“王奇今年四十岁，跑了十几年比赛，什么场面没见过？”江明的声音不急不缓，“你今年二十二岁，这是他第十场冠军杯，是你的第一场。”

“你知你跟他的差距在哪儿吗？不在技术，在心，他输过太多次了，所以不怕输，你输得少，所以你怕。”

“可是你还年轻啊，你才是最不怕输的那个啊。”

郑涛猛地抬起，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掉了来。

江明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了一把：“行了，别哭了，回去复盘、训练，明年再来。”

——

林就靠在门框上看着江明安人，妄图透过江明三十岁的窥见二十岁时意气风发的少年。

那该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呢？

林忽然想起飞哥给他看的那段比赛录像——

二十的江明应该是锋芒毕的，背负着天才之名肆意妄为，在赛场上横冲直撞，看谁不就谁，只要他坐车里，那么整个赛场都会变成他的猎场。

那个时候的江明像一把刚开好刃的宝刀。

而现在的江明，锋芒收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温的、让人无比安心的沉稳。

那柄利刃被岁月和世事反复锤炼，最终了鞘，安静地待在角落里，只有偶尔鞘时，才能窥见里依旧锋利的寒光。

“嘛呢？”

林回过神来，江明已经走到他面前了，郑涛被飞哥带走休息，一时间整个屋里就剩他们两人。

“我在想”林顿了顿，“为什么没有早遇到你，我都没有见过你上赛场的样。”

江明一愣，随即笑：“那不行，早几年我脾气很臭的，我俩得天天仗。”

“你这意思说我现在脾气不好呗？”林眉一挑，开了个玩笑后又正，“我是说真的，我想看你跑比赛。”

江明看着林认真的神，一时间哑无言。

跑比赛？

遥远的一个词了。

江明扪心自问，每次站在赛旁，不论是看比赛还是陪人练习，心中总还有那么一小火苗隐隐约约飘着，像个聒噪的小幽灵一般不停质问着：

“你想上场的吧？”

“拿一个冠军就够了吗？”

“跑吧，跑起来吧，你属于赛——”

跑吧——

“行，我跑。”

林呆住了，以为自己现了幻听，反应慢半拍的“啊”了一声。

“我说，你想看，我就跑。”江明在林嘴上亲了亲，“——老婆说什么我都，老婆想什么我都办。”

“！”林终于反应过来了，笑骂，恍惚间仍觉得不真实，又问了一遍，“真的啊？”

“真的。”江明笑了，“我又没少胳膊少，执照也没被吊销，我想跑就跑，我要拿奖杯给家里满，每天你就拿着奖杯换着玩，天天都不带重样儿的。”

林突然红了眶。

他知江明从来没有放过赛场——

无论是在老江车行修车的时候，还是在如今的天赛车场当教练的时候。

他没有一刻放过那颗属于赛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