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让季怀仁担心，于是拼命压抑低落惆怅的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一直忍到季怀仁给简熄检查完伤势，放心离开。

祝明殊继续先前被打断的任务，小心翼翼地为简熄。

绪猝不及防涌上来，祝明殊咬住，心想反正简熄也看不见，于是再也无法忍耐，放任自己“啪嗒啪嗒”地掉泪，哭得无声无息。

简熄活动了一手指，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声音放轻了些，问，“为什么哭？”

祝明殊垂着伸手熟稔地在盆里拧巾，闻言一怔，只觉得男人的察力异于常人的锐。

这样一来，倒显几分故意为之，祝明殊一时有些不好意思，慌地用衣袖去了脸上的泪痕，小声却笃定地反驳：“我没有哭。”

脸上忽然被一只温的大手轻轻笼住。

简熄的指腹粝，带着薄茧，祝明殊脸，只不过两，就几乎立竿见影烙了红印。

简熄犹豫地放轻了力，说，“明明这里还是的。很。”游移到祝明殊灼红的尾，曲起指节轻蹭。

简熄很轻地叹了气，“你总是漉漉的，像在雨。”

祝明殊不太自然地别开脸，打定主意用沉默应对到底。

简熄似乎觉得有些棘手。

“我不太会哄人……你想要什么？可以在我这里许一个愿望。”

祝明殊了鼻，整个人还提不起什么神，闻言也没将此话放在心上。

“你、你不用这样，我没想过要你回报些什么。”

他从来不是一个挟恩图报的人，把简熄捡回家也只是单纯因为无法对一条鲜活的生命袖手旁观，更何况初见那夜，简熄明明白白地对祝明殊释放过善意。

祝明殊拥有的东西太少了，因此旁人零星的一善意都会令他倍珍惜。

简熄沉默了一会，淡淡开：“我从不欠别人人。”

“……”

“许什么愿望你都能实现吗？”

“你说。”

祝明殊见简熄神认真，于是起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边着因久蹲而泛酸的膝弯，一边仰起脸天行空地幻想。

“唔……如果真的可以帮我实现一个愿望，我大概会希望能够再见一次妈妈。”

简熄有些好笑：“只是见一面？”

祝明殊垂帘，睫柔纤，侧脸被夕余晖笼罩，玉琢般雪净。

他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不需要与她相认，只远远地看一就好。”

“为什么？”简熄无法理解。

“只要看到她离开这里以后过得幸福满，与她相认与否又有什么所谓呢？况且，或许……”祝明殊苦涩一笑，缓了一会低：“或许我的现对她而言是一打扰，我不想再次成为她的负担。”

简熄挲了指尖，神很淡，不知在想什么。

祝明殊很快收拾好绪，轻声对简熄说。

“我知这很不切实际，所以只是随便想想，你不用放在心上。

如果真的想报答我，就快康复，然后离开这里把我忘得一二净。”

简熄沉默了几秒，很轻地笑了两声，说，“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