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手机之后，陆景在沙发上坐了一阵，摸了摸袋里的烟燃，起了卧室。

第二天上午十，老城区那家家常菜馆藏在巷，门支着折迭桌，半条人行都是塑料凳。他还没走到门，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迎面过来，肩撞了他一。

那人侧过脸：“不好意思。”歉声落时，人已经走几步远。

陆景偏过。那人西装剪裁利落，鞋锃亮，发梳得一丝不，活像个刚从哪个写字楼里走来的，在这个人均大衩的老城区，格格不。

他随手打开系统面板的扫描功能。面板弹，颜值4分，健康指数70，再往，一个数字让他脚步停了半拍。那张面的脸，底压着的履历复杂得不像这个年纪。他待在原地目送对方拐街角，没动。

“喂，站着嘛？来啊。”廖渊从店里探半个脑袋，“等你半天了，菜都凉了。”

陆景收回视线：“来了。”

包厢不大，两张桌拼在一起，桌上已经摆满了盘。廖渊是发小，中毕业读了本地一所专科，学的是汽修，人得瘦，笑起来嘴角咧到耳，说话嗓门大得能穿透一堵墙。两人坐来，廖渊给他倒了一杯冰啤酒。

“昨晚在哪儿浪呢？发消息也不回。”廖渊拿筷敲了敲碗沿。

“跟人吃饭。”

“谁啊？女的？”

“嗯。”

“靠，你小可以啊。得怎么样？照片有没有？”廖渊一脸八卦。

“吃你的饭。”陆景夹了一块排骨嘴里。

廖渊也不追问，端起酒杯碰了一：“来，走一个。”两人碰杯，啤酒，凉意顺着咙一路去。

饭吃到一半，廖渊放筷：“说起来，你科目四不是没过吗？真打算都那边先走？报到不差这两天？”

“不急。”陆景靠椅背，“反正开学前能搞定。”

“行。”廖渊又夹了一筷菜，“那你这次走了，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寒假吧。”

廖渊：“到时候一起聚，我换新车了，带你兜风去。”他咧嘴一笑，拍着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从中同学谁结婚了聊到哪个老师退休了，廖渊嘴碎，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抖八卦，陆景偶尔接一句，大多是听。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结账时廖渊抢着付了，说什么他发工资了，这次他请，次陆景去都发达了再说。陆景也没跟他客气，了声谢，两人在饭馆门分了手。

他从老城区走来，沿着街一路走到中心商场门。商场门开阔，椅旁人来人往，茶店排着队伍，玻璃幕墙映街景。他在椅上坐，摸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抖音的推荐页，那个直播间已经关了，他往了两条，没什么意思，把手机揣回兜里。

椅上坐了不到五分钟，他闲着没事，又打开了系统面板的扫描功能。

这次他是故意的。

从他面前路过的人一个一个被数据框住。一个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油腻的额，数字平平无奇，生活次数记着一个，不算多。一对挽着手的侣，女生算得上漂亮，男生相一般，件显示那个男生的“史”里记载着好几个名字，女生嘴上说着，去年你还说我，数据里写着她自己也有过三个对象。一个抱着文件袋的女生，数据净得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活在这个年代，经历为零。她从他面前经过，甚至没看他一。

陆景的目光追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

他又扫了几个人。一个穿衬衫的年轻男人，肤白净，一副斯文模样，数据里赫然写着他有七段史，三段是同时行。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妈妈，数据净得像一张白纸，偏偏在“轨次数”那一栏里躺着一个刺的数字。

他往翻了一页数据，又翻回去。每一张面面孔之都藏着或多或少的暗涌，这是今天他坐在椅上得的结论。信息穿透力的价值，不在于让你看见什么，而在于让你看穿什么。他低盯着面板上的度条，第一次意识到这系统的价值不在发钱，而在穿透信息的表层。

度条在一格格地走。

手机震了一。他摸来，微信一条新消息，是刘畅发来的。

“后天午，家里没人，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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