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姜徕的心没有这么笃定，原本他也在害怕自己能否到，但这句话说的瞬间，某些悬的东西重重落地，令他有如释重负的觉。

二〇〇九年人节？姜徕的思绪一就被岔开了，忘了继续恼火，反而意识地顺着这个时间开始回忆。

这串数字一听就是个日期。

风停了来。

天地间只剩河的声音隐隐传来。

可当他看到姜徕为了自己认真地去调查这些超乎常理的事时，他那些被压在心底的占有又会开始作祟。

这人的离开更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那草，让他积攒已久的负面绪全都爆发。

再次响起的导航打断了思绪，姜徕回过神来，从一个不起的小路拐了停车场。

周惟安看着姜徕，终于说了压在心里许久的想法：“我在想，我是不是不该把你扯来。”

姜徕解开安全带正准备车，就听见一旁的周惟安忽然开，说：“姜徕，你知调查这些事很危险吧？”

东港天绵延的雨好像不只是把他困在了房里，也把他困在了记忆里。

车外刮起一阵风。

刹车、挂挡。引擎熄火。

说是停车场，其实就是片空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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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牙没日没夜地工作，努力维持和前女友的关系，甚至想过结婚成家，说到底是因为缺乏那曾经有过又失去了的稳定的归属。而他耻于将这些想法告诉其他人，因为他觉得所有人都往前走了，只有他一个还在怀恋过去，太像个失败者。

“于非说我能救你，”姜徕看着周惟安，接着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我能救你，周惟安。”

“密码是2142009。”周惟安看着没有说话、嘴角拉平的人，直接把密码说了来。

和你很熟吗？

矛盾的绪已经在他脑海和心中纠缠许久。

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

【右拐，然后到达目的地。】

他动作一顿，几秒后，转看向坐在副驾的周惟安，平静地回答：“我又不是傻。”

车里瞬间安静来。

于是一颗心不得不在和理智之间被反复拉扯，让人快疯了。

摇摆的芦苇也回归平静。

“走吧。”姜徕笑笑，拉开了车门。

周惟安其实不愿意看到姜徕因自己而涉险。他从始至终的最大愿望都是希望姜徕可以永远平安快乐。

那时候他们才多大？应该是一。一那年的人节有任何值得纪念的地方吗？不应该吧。他记得那时候自己跟周惟安都还是单狗。

“周惟安，你知吗？收到你死讯的时候我其实很后悔，后悔这些年没怎么跟你联系，后悔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了，”良久后，姜徕一气，说，“我当时真的，很难过。”

姜徕一直很抗拒承认的一个事实是，这些年他过得并没那么好。

选择回东港，归结底不过是想回到童年记忆里那个让他熟悉、安心的环境。

可家虽然还是老样，熟悉的人却几乎都不在了。

霾的天穹，河奔腾着。两岸河滩上的芦苇在风里摇摆，整齐地倒向一侧，如同海浪一般起伏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