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

又是一个雨天, 淅淅沥沥。

窗外的悬铃木灰白光秃，枝桠宽大树斑驳，雨砸在围栏上声音清脆节奏不一，和盛嘉宁火急火燎的脚步一齐闯耳中。

“池聆！”盛嘉宁抱着东西往桌上沉沉一放, “你来看看这些东西还要不要。”

“好, 等一。”蹲在行李箱旁边的女孩闻声回应。

她们这间公寓是以前的砖墙老房改的, 保留了维多利亚式的凸窗和挑天板, 橡木地板复古文艺，不过此时零散东西太杂太, 显得寂暗。

盛嘉宁不见心不烦, 一鼓作气弯腰继续收拾。

二十分钟过去，大功告成一半。

盛嘉宁咕咚咕咚喝一杯, 倒在沙发仰天越想越气：“如果不是kev, 我们大可以半个月后再回国。”

“这人今天上午还在轰炸我，说那东西我们一定得拿。”

“我说拿不拿得还得看您家底多厚啊，又不是我俩掏钱。”

卧室里传一声笑。

“他找了这幅画两年，如果不是wenny受伤需要照顾，他肯定亲自去拍。”

说着, 女孩拉开半掩的门, 浅杏的针织衫将清冷纤瘦的影包裹，浅发垂在前, 灰蓝的雨雾和琥珀光线，气质众。

“我知呀, 我跟他开玩笑呢。”盛嘉宁捂住脸, 叹气。

他们原计划回国的时间其实是个月，因为工作室发展方向还是国环境更便利，但没想到《夏山幽居图》竟然现在保利拍卖上。

这幅画是晚明一位极个人特的大家所作, 画风留白意蕴丰富。

kev手里有同一系列的秋二季，唯独剩这一作找了好久。

然而好巧不巧，他女朋友wenny正遇上了需要人照顾的时候，kev没办法，只能拜托她们先回去。

池聆看了盛嘉宁快要过去的姿势，停在沙发边手指戳她提醒：“你别在这里睡，不舒服。”

盛嘉宁垂耸着摆手：“我不睡，收拾完了我们一块休息。”

这几天两人几乎没睡一个安稳觉，退租搬家都算小事了，还有资料和艺术品的寄存保，外加本工作室的对接就是盛嘉宁在理，特别琐碎。

池聆于心不忍，提醒她：“明天午的飞机，其实来得及，你回房间。”

“不行，我担心错。”盛嘉宁只蔫了几秒，转瞬给自己打气，嗖的一撑着手臂坐起来，“好了，满血复活，你先看看那些，我在阁楼找到的，应该是你之前的画。”

池聆侧过脸顺着盛嘉宁指的去看。

哪里摆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旧纸箱，盖松松垮垮堆在上面，横竖封了两条胶，因为盛嘉宁的搬动灰尘散开。

非常普通的外观，以至于池聆不曾想起自己有什么东西放在里面。

她动作平常打开盖，看到了很多本和零散碎落的纸，应该是杂。

池聆随便拿起一本翻开，氧化痕迹很重，封纸张已经泛黄，页脚也泛起边。

尘封多年的闷味和纸墨特殊气味清浅飘开，仿佛打开了时光门。

不规则的涂画，线条时轻时重，笔痕勾勒冷峻的疏朗的，却几乎相似。

侧脸、眉、颌线、结。

角度不同五官凌厉，有的只起草几笔就被划掉，有的只有一双，邃似海。

几大本几百页，箱里七八糟，全都是同一个人。

纸页哗哗啦啦快速合上，池聆呼猛然凝滞。

盛嘉宁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好奇地凑过来：“这是你以前的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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