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140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车碾过青石板的咕噜声，和几个人急促的脚步声替响着。

师娘一边走一边俯安秀芬：“秀芬啊，别怕哈，现在有医生有护士，生孩不会有事哈！当年我生孩的时候，接生婆就一盆一把剪，也平平安安的呢，你放宽心！”

“哎，师，我不怕的……”孙秀芬的声音从被里透来，闷闷的，却还算平稳。

后面的路，孙秀芬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车一直在转，低低地转，像一首走调的歌，风在耳边呼呼地着，带着北京胡同特有的煤烟味和槐香，混在一起，又被她越来越急促的呼搅得稀碎。

她偶尔睁开，看见的槐树枝丫掠过蓝的天幕，看见安慧弯着腰推车的侧影，看见石后颈上沁的汗珠在路灯光里闪了一。

然后又是一阵剧烈的阵痛涌上来，她便重新闭上，把所有的知觉都收拢到腹那团翻搅的里去。

医院的产房在一楼，医生检查过后，就让人推着孙秀芬产房，护士接过人的时候，石还想跟去，被一扇白门挡在了外。

他站在门边，手心里全是汗，在上蹭了又蹭，睛直勾勾盯着门上那扇小玻璃窗，可惜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安慧倒是找了个椅坐了来，把随带来的布兜打开，里面是一包红糖、一包桃酥、还有一个满的军用壶。

她把壶递给石，石接过去握在手里，那温让他微微发抖的手稳了些。

走廊里的灯是白晃晃的，照得人心也跟着亮起来，又好像空落落的，悬在半空中等着什么落定。

师娘挨着安慧坐来，攥着手里的布巾，睛一直盯着那扇白门，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没事的，没事的，肯定会母平安的……”

这话不知是劝安慧父俩，还是在安她自己，她手心里的布巾被攥得皱的，汗渍洇一小片。

时间好像粘稠起来，每一秒都拉得格外，石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在走廊里来回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里传轻轻的闷响，像什么人在敲一面蒙了厚布的鼓。

他走到走廊尽又折回来，数着地砖的，一共三十七块，走一个来回七十四步，他走了七八个来回，都酸了，却停不来。

安慧靠在椅背上，半阖着，耳朵却一直竖着，她听见产房里偶尔传的模糊声响，有时是急促的命令声，有时是械碰撞的叮当响，有时是孙秀芬压抑的闷哼，轻得像猫叫。

她听见护士脚步来来回回地响，听见楼梯间里有人咳嗽了一声又止住，听见楼街上早起的三车链条哗啦啦地转过去。

她在这个世界了快二十年鳏夫，在所有人里她是个男人，不能像师娘那样搂着儿媳妇安，也不能像石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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