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税赋之权，行隐占之实。凡梅家田产涉讼，地方官必“依法秉公”偏袒梅家。更甚者，梅家人以“诡寄”“飞洒”之术，将自家税赋转嫁于小民。平民之田“飞”梅家名，田税却“洒”回平民负担。小民终岁劳苦，困顿不堪，而梅家田产年年增加，账面上却净净，手段之，滴不漏。

&esp;&esp;其三恶举，梅家弟外放地方，名为庇护乡里，实为豪后盾。恶商、盐枭面债夺田、买占，待百姓被至绝境，梅家方才现，以“调停”之名，略薄资，将纠纷田地收中。既得利，又赚名，手法之老辣，令人齿冷。

&esp;&esp;殿上一片寂静，朝臣们目瞪呆，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诞不经的怪闻，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esp;&esp;储君当殿陈，行举劾之权，自然是备好了实据。

&esp;&esp;太舍人叶勉从阁门而，捧着一摞书文呈上御前。

&esp;&esp;里面有梅氏一族数年兼并田产的契约底账，诡寄田赋、转嫁税役的文书，百名受害农的血书印，以及门生故吏徇私枉法的往来书信，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esp;&esp;几位中立的臣，惊愕地看看太，又看看梅家人，张结。他们再没想到，那个百年清望、连先帝都亲赞过“门风端肃”的梅家，竟能这等事！

&esp;&esp;殿中渐渐有了细微的声响，有人低骂了一声“无耻”，又有人窃语：“难怪梅家在北安郡的族田越圈越大，原来靠的是这等手段。”

&esp;&esp;与梅家私甚厚的官员们，皆脸凝重，有人不动声地往后挪了半步，垂不语。

&esp;&esp;梅章梅望众，带着殿上三位梅氏族人，跪于御前台之。

&esp;&esp;“臣等梅氏一门，四朝侍奉天，世代沐皇恩，素知国法森严，从不敢以私废公。储君今日所陈，臣等闻之，如雷。若殿一字不虚，臣等甘受国法！然臣等亦知，定罪须凭实据，这些文书真假未辨，臣等也不敢自辩，只求圣上将其由三司彻查！”

&esp;&esp;太俯视阶，冷笑：“好一个世代沐皇恩的清贵世家！好一块金字招牌！你们吃着朝廷的俸禄，刮着百姓的血！披着书香门第的，养满门硕鼠！如今罪行昭昭，倒有脸拿祖宗的名跪在御前喊冤！”

&esp;&esp;梅望众膝行两步，额青暴起，抬首直视太，声如洪钟：“臣梅氏一门，上对得起先祖，对得起黎民！殿今日所陈，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殿若拿得实证，臣今日便撞死在这金殿上，以谢天！若拿不实证，便是东欺人太甚！”

&esp;&esp;太声如寒冰，“昭怀太陵工案审结，贺家一人论死，另有二人斩监候。刘氏一门，八人判死，余人放。案审理，东不曾有半分回护，反请旨从严，未敢有私。”

&esp;&esp;他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又冷了几分，“贺、刘两家皆是皇后族亲，犯案者贪墨害民、草菅人命，孤照杀不误！你们梅家，从家主到旁支，几百人从上到，吞田枉法、鱼百姓！你梅望众却言之凿凿，替他们辩称无罪！孤今日不当堂定案——只问你一句：贺、刘两家的人今秋落地，你梅望众今日可敢在御前请旨，若三司会审查实证，你们梅家也此例，从重判罪？”

&esp;&esp;朝殿上，众朝臣惊得倒一凉气。

&esp;&esp;太这话，显然是要把梅家架去火上。梅望众若答“不敢”，便是自承心虚，可若真御前请旨从严，万一三司后续真查实证阖族数百人，从家主到旁支，怕是要折去一半。

&esp;&esp;百年清贵，四朝不衰，一朝崩塌，这和灭族有什么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