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法的十七岁生日来得毫无征兆。

像一幅画布上突然泼了一桶红的颜料，溅得到都是，却又诡异地和谐。

那天是周六，唐婉和郑承安早早门，说是去参加一个朋友的酒会，晚上很晚才回。

临走前，唐婉在玄关抱了抱她，给她一个绒盒，里面是一条细细的白金项链，吊坠是颗小小的钻石。

她笑着说：“十七岁了，妈妈的宝贝大了。”

李希法了谢，把盒随手扔在茶几上，没有。

项链太亮，太致，不像她的东西。

整个白天，她都待在画室里。

画布上是一片混的块面，她用画刀一遍遍刮，一遍遍重涂，像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窗外是秋的天，天光灰得像一块饱的海绵，从天窗压来，把整个画室笼罩在一沉闷的冷光里。

她没烟，也没喝酒，只是反复用画刀破坏画布。破坏完一块，又换一块新的。

颜料在手指上，裂开细纹，像涸的河床。

傍晚六，天彻底黑了。

郑世越敲门来时，她正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颜料。

听见声音，她没抬，只是声音冷淡：“有事？”

郑世越没立刻回答。

他站在门，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落在她上。

她穿着宽大的黑卫衣，摆盖到大，袖卷到手肘，细瘦的手臂。

发随意扎了个低尾，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脸上溅了蓝颜料，像一淤青。

“生日快乐。”他终于开，声音低而清朗。

李希法动作一顿，才慢慢抬。

郑世越手里拿着一个黑的方盒，边缘包了极细的银丝带。

他走过来，把盒放在茶几上。

李希法没动，只是盯着盒：“你怎么知今天是我生日？”

“阿姨说的。”他语气平静，“打开看看。”

李希法犹豫了几秒，还是走过去，扯开丝带。

盒里是一支画笔——笔杆是胡桃木，笔是极细的狼毫，握柄刻了极小的两个字母：lx。

她的名字缩写。

她手指抚过那两个字母，心忽然了。

“谢谢。”她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郑世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画室的灯没开，只有天窗透来的路灯光，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那双睛黑得过分，像要把她去一样。

安静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问：“想不想去走走？”

李希法摇：“不想。”

“那就留在这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陪你。”

李希法没拒绝。

他们并肩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半臂距离。

郑世越从袋里摸那包熟悉的铝箔，撕开，递给她一片淡蓝的贴片。

李希法接过，放。

薄荷味化开，熟悉的放松很快涌上来。

药效起得比以往都快，或许是因为她今天没吃东西，胃里空空的。

轻了，脑却异常清醒。

她靠在沙发背上，闭上，听见自己的心，一，又一，像有人在敲门。

郑世越没说话，只是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那凉而燥，像一片羽。

李希法睁开睛，发现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上的细小珠。

呼缠，带着一柑橘香。

然后，他吻了她。

和上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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