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敦在慢慢变。

李希法开始习惯一新的节奏。

早上七半醒来，藤言雨已经门去了诊所。

厨房的台面上放着温好的和一片烤得恰到好的吐司，边缘微焦，涂了一层薄薄的黄油，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油光。

她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洗了杯，然后背着画门，步行二十分钟到学校。

上午是写生课，午是自由的创作时间。

她的作品开始有了变化，不再全是那些重的黑和红块，偶尔会现一小片浅淡的灰蓝，像是被风开了一角的厚窗帘。

老师看了她新的作业，说你最近的状态稳定了很多。

稳定。

她不太确定这个词适不适合她。

但她确实不再需要药才能坐到画架前了。

她的手很稳，不需要在放一片淡蓝的东西才能把线条画直。

那摆脱之后的轻盈像一层薄薄的包裹着她，让她觉得世界比从前远了一些，也安静了一些。

傍晚回去的时候她会路过菜市场，偶尔会带一把芦笋或者几个番茄回去。

藤言雨喜用番茄煮汤，她觉得那汤太酸，但还是会喝。

有时候她回去得早，光还挂在西边的屋上，她就坐在厨房的小凳上，看他围裙的带在腰后系成一个整齐的结，看他切菜时手背上的微微凸起，看他偶尔会侧过，问她今天画了什么。

夜晚是另一质地。

有时候是她先靠近。洗完澡来，穿着他的一件旧t恤，摆盖到大，发漉漉地贴在脖两侧。

她推开他书房的门，不说什么，只是走到他椅旁边，他就会放书，伸手把她拉到自己上坐着。

膝盖抵着扶手边缘，她的搭在他的膝侧，呼很近。

有时候是他先伸手。

在她坐在床边低翻手机的时候，他会从后面走过来，手掌覆上她的后颈，拇指在她颈椎凸起的位置上，缓缓几，等她抬，然后俯吻来。

他们的方式也在慢慢形成一默契。

不像第一次那么缓慢而谨慎，但仍然比李希法经历过的任何都要安静和持久。

他几乎从不急，也不是刻意的温柔，更像是一他已经熟悉了她的节奏，知什么时候该、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她需要被。

这天晚上她趴在他，听着他腔里那颗心脏平稳地动。

窗帘没拉严，街灯的光从隙里渗来，在天板上投一窄的光斑。

你在想什么？他问。

他的手指正顺着她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去，从颈后到腰窝，像在数什么东西。

在想明天要的那幅画。

想完了呢？

想完了。她把脸往他埋了埋，呼一温的气，在想……这样好的。

他继续着她的脊椎，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她说：我觉很久没想起他了。

谁？

郑世越。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来的时候，她到一阵短暂的陌生，像是念一个她很久没有念过的地名。

她甚至有一瞬间需要确认自己说的对不对——是的，郑世越。

那个曾经在她脑里每时每刻都在的人，现在变成了一个她偶尔才会想起来的名字。

这认知让她有些恍惚，觉就像是站在往看，发现自己原来已经爬了那么远。

藤言雨的手指停了一，然后继续去。

你知他不会永远不现吧？

知。她翻了个，躺在他旁边，盯着天板，但我现在不想。

他没有追问，只是把手臂伸过来让她枕着。

半夜她醒了一次，不是因为噩梦，也不是因为药戒断的余悸。

她只是醒了，睁着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去够床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刺得她眯了一。

她没有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郑世越的对话框还是上次她看到的样，最后一条是他发的那张机票预订截图。

他来过敦的那次，已经是好几个月以前的事了。

她往翻了翻，没有新的东西，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去。

黑暗重新合拢时，她翻了个，面对着藤言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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