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怍，因此无论郦璟回送什么，既是弟弟的心意，她都会欣然收。

裴怀彻怎么会想不到她对待这份回礼的态度，只是郦璟要送的那份“礼”，他实在没法接。

他只得缓声解释：“与寒酸与否无关，他好歹是位王爷，意图送手之，总不至于被我这个乡野的村夫嫌弃。”

翠眨了眨，认同：“那倒也是……未京时，我一路瞧什么都觉着新鲜，可那些我本以为极好的东西，连宝钿都瞧不上。”

裴怀彻微微颔首，续：“但郦璟唯恐自己挑的件不你的，便不由分说地推起我的椅，将他府中前前后后转了一圈，他说让我照你的偏好随意挑选，又忖度自己府中最像样的东西就是那些由女皇陛亲自督建的府邸装潢，告诉我哪怕看中了门板窗棂，他也可以当场给我拆。”

翠表一滞，半晌才喃喃：“……那确实不能要，别说那东西搬回来也没放，就是土匪打家劫舍……也没有连门窗一起拆走的啊！”

裴怀彻中掠过极淡的笑意，又：“见我执意不选，他便吩咐小笔去府库取银两，他的说法，我总比他更知你的喜好，不如由我拿着他给的银置办，也算他的一份心意。”

翠现在更加确定郦璟之前不是故意对裴怀彻呼来喝去了，他摆明了是真不懂这些人世故，哪有弟之间礼尚往来，是直接回送银的？

难怪昨日小笔曾说，郦璟若驯不服那，真得将四蹄一捆丢到桑府门，借此向心上人桑三小示好的事。

一阵无言过后，翠重新看向裴怀彻，眸中浮现真切的不解：“可你为什么还和他相很好的样？你这聪明的人，不是应该更喜和势均力敌的聪明人来往吗？”

裴怀彻并未直接答她，只是沉着反问：“我看上去……与他相甚好？”

翠用力，颊边一缕发丝随之轻：“是呀，你话里话外都在替他解释，生怕我误会他，他事不周，你便为他声辩，你还肯陪他喝酒，我猜他也说不来什么漂亮的劝酒话，你能应那两杯，就是觉得他合缘，不只因他是我弟弟，对不对？”

裴怀彻邃的眸光在她笃定的面容上停留片刻，薄微微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底似有萧瑟愫一掠而过。

他声音低缓：“只是觉得……他有意思的吧。”

或许是曾数度挂帅亲征，又在辅政时期始终手握着全国八成以上兵权的缘故，见到天赋卓越的尖兵苗，他总会在所难免地惜才。

况且过往三十年，虚伪的客他见得太多，聪明人之间的算计也经历够了，反而觉得这个明明生在皇室，也经历过很多不好事的少年，能够成如今仍然心良善的模样，淤泥而不染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得益于今日在瑾王府，他又从郦璟和小笔的话里探听了些线索，他也对梁国皇室那些沉溺于表面平和之的事，捋得更透彻了几分。

他几乎可以断定，女皇对郦璟的厌弃，多半是给旁人看的，而那个能让女皇不惜牺牲亲骨向之妥协的人，一定也是郦璟被刺面后得益最大的人。

不过这些，他家的小娘暂且不需要知，还是那句话，他昨日只是应了她，但凡她问，他便尽量不编瞎话糊她，所以他就得想办法，脆不叫她问起那些他还不想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