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

项修：“……”

他觉着郦姝公主有没有叫他们煊王殿受过委屈两说，单是这与人好好说话都不会，偏又教训不得的妻弟，就够人受的了。

项修心中正五味陈杂，却是平时也好和裴怀彻逗闹的翠言打断了郦璟的话。

她似是从二人刚刚的对话中听了关窍，眸光轻轻转向裴怀彻，声音清：“所以，你并非是失足坠崖……真是自个儿去的，对吗？”

她方才听得清楚，郦璟方才追问时用的始终是“崖”，而他没有纠正。

裴怀彻颔首，缓声又揭开了真相的一角：“被俘亦难免一死，且多半要受尽折辱，即便死后留一残尸，也可能沦为对面要挟项修他们的筹码。”

那可是煊王的首级，若落那些对他们赶尽杀绝的人手中，他几乎可以预见，项修他们会为了给他求一个全尸，再填多少条命。

这便与当初他决意亲自断后，换手亲兵突围求生的初衷，全然相悖了。

他摄政十二年，纵横捭阖，自诩能算尽人心，却唯独不曾算到，他亲手教养大，扶其坐稳帝位的皇侄，为除他竟不仅招佞臣为外戚，还与残害过无数渊国民的西族暗通款曲。

直至粮被断，后援无踪时，他才从对峙敌将的中得知，自己呈报军的奏折，早被他那皇侄转手送至了敌军将领的案。

不过此刻他和项修说与翠听的，自是隐去了这最残酷的分。

项修沉声接：“王爷当时已先士卒，遗命是让淮史率众突围，此后各自散去，更名易姓，千万不可心存侥幸回朝赴命，裴宴那王八不会放过我等。”

提及旧主，他话音里压着淬血般的恨意。

现渊帝裴宴与他们这些煊王旧之间早已结了血仇，因此项修自不会对其再奉什么忠君之礼。

裴怀彻没有附和，亦未反驳，他与裴宴名义上叔侄，却至少在他看来，曾经同父。

因此即便险些被其至死路，仍在相当的一段时日里，比起对其心生怨恨，更多是怒其不争。

甚至会在备受双伤疾折磨的夜里一遍遍自问，未能令裴宴成为一代明君，是否也有他教养有失的责任。

直至他亲所见当在这江山完全落裴宴手中，他的小娘，以及边境镇上的百姓过着怎样日渐困顿的日，又听闻那些曾随他生死的将士，如何一家老小惨死于他曾要求他们效忠的君王手中……

翠听得神，她与许多甘冒险掩护这些“叛将”的边民一样，对守得他们十年安宁的煊王属心存激和敬仰。

她抬起眸，目光莹莹落在裴怀彻俊的侧颜上：“如此说来，你倒也对我说了些实话，你从前确实担得起英勇二字，明知留断后多半是死，仍将生路留予别人。”

裴怀彻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自嘲：“我确实两岁丧父，十二岁丧母，亦未成家，孑然一，所以死便死了，无牵无挂，随我断后的三十余人皆是如此，这去留规矩既是我定的，我总不能因为贪生怕死，自例外。”

翠听着，鼻尖蓦地一酸。

既是作为他的娘，心疼他吃过这样多的苦，也是作为昔日的大渊民，痛惜他们这些曾用血之躯筑牢边关的忠臣良将，却大多不得善终。

至此，她心中那因他隐瞒而生的嗔怪早已消散无踪，只：“都过去了，从前是你将军，护着我这样的边地百姓，如今我是大梁公主，那小昏君即便知晓你在我这里，也休想越过我将你如何。”

郦璟亦听得心翻涌，裴怀彻和项修的经历虽不似话本中大侠那般飞天遁地，神功盖世，却莫名契合了那“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主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