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二人明面上的份来看，这形着实有些“倒反天罡”，堂堂公主亲手制作柿饼，而他区区一个通房面首，却好似府中的主一般闲坐监工。

！我看你就是因着太好捉人才没有姑娘肯要，也就是本公主大人有大量，瞧你生得好看，就不乐意与你计较！”

要知这京中多得是凭借姿攀附主家，一朝得势便四耀武扬威之人。

于是早早备好材，打算亲手些柿饼，在生辰前一日送去，给母皇和两位妹妹尝个心意。

裴怀彻静静望着她，去年，前年，他也都是这样陪在她旁，看她将筐中柿一一去，系绳，悬挂。

女皇怜惜翠初回京中，恐她了多有拘束，因此只在重前赏赐如般颁，却未特地召她设宴，只愿这女儿能自在舒心地度过这真正的十九岁生辰。

譬如要吃什么，渊国居北，霜降后寒气侵骨，百姓多羊，以温中驱寒，益气补虚，而南地的梁国此时往往余未散，民间便常螃蟹，滋养胃，健骨养。

可府中的人们却没有人认为公主这样的安排有什么问题。

她说的不错，往昔他们用的确是些卖剩的果，可经由她手蒸晒的柿饼，在他尝来，依然是他吃过最好的滋味。

于是翠便特意拣了一颗最大的柿，用白瓷碗盛了，又递上一柄银勺，甜声对他：“你就坐在这儿，边吃边瞧我们。”

更何况，他又岂是当真微贱，只凭相立足的人？

这正合翠的心意，她虽也眷恋母皇，可比起生辰那日独闱，惹得裴怀彻在外牵挂肚，她确实更愿意在府中与自家相公相守，开开心心地共同度过此日。

裴怀彻拗不过她，只得执起银勺，缓缓将余的半颗柿一吃完，直至碗底空净，才见她重新展颜，角弯起俏丽弧度。

翠伸手了他薄的肩，只觉指的骨骼廓依然分明：“谁叫补了这些时日，也不见你些，只好继续这样量大饱地补了，叫你吃的必须吃完，听到没有？”

翠瞥见人们都在各自忙碌，

村地边陲，冬日难见鲜蔬，因此百姓不仅会在秋收后囤积些白菜大葱之类耐储的菜蔬过冬，也会依着重的习俗，将秋柿制成柿饼。

梁国与渊国尚有些习俗上的相通之，譬如逢至重，皆有登，佩茱萸，秋柿，饮酒的说法。

柿饼时，翠推着裴怀彻的椅一同来到膳房，瞧着案上个个饱满橙红的柿，她心中不免浮起慨。

昔日还在白石村时，家家也会在这个时节制作柿饼。

而今膳房的伙夫们已然安静地候了一列，这些杂事自然无需他再沾手。

裴怀彻无奈笑：“来之前才用了早膳，你莫不是忘了，一碗汤，三枚荷包，可都是你盯着我用的。”

垂眸见他碗中的柿还剩大半，她不由轻挑娥眉，语带嗔怨：“都小半个时辰了，怎么一个柿都吃不完？”

当然，女皇贴她，她亦懂得孝敬女皇。

专如裴怀彻却从不会如此，府中众人心里明镜一般，他与公主私相时绝对更加亲密不拘，反而到了人前会谨守分寸，他们尊他一声“爷”，他却始终只以与他们一般无二的人自居。

这位爷昔日可是大渊煊王麾的悍将，与如今得女帝重，官拜三品的项将军乃是旧识，有着厚的过命之谊，若非伤了，何至于只能屈居府，无名无分地个通房面首？

往日制作柿饼时，裴怀彻总会陪在她侧打手，或是清理果，或是看顾炉火，虽行动不便，却也细致妥帖，尽力些力所能及的事。

柿饼了蒸笼，翠代仆役仔细看火，自己则转踱回了裴怀彻边。

当然，单就俗而言，两国毕竟在农产和气候上均有差异，所以也不尽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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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娃娃们皆好一甜，漫漫寒冬，便指着这零嘴解馋。

她的指尖轻抚过光的柿，轻声：“从前若摘到品相好的柿，都是先着拿去镇上卖，留些歪裂瘦小的，才成柿饼自家吃，如今倒是我一回用这样好的柿直接柿饼。”

由于翠与裴怀彻皆未刻意遮掩，因此人们多少都对近日发生的事有所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