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罢，复又转步回裴怀彻侧，俯贴近他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她此刻心雀跃，全因这是裴怀彻为她赢的，他赢得这般漂亮，她自然与有荣焉，喜得很。

择第三样彩时，翠探纤白指尖，勾起了那枚细珠绣。

七嘴八的斥责声炸开，臊得摊主面一阵红一阵白，不得不连连向四周告饶：“各位爷，娘，小人没有赖账的意思，是小人有不识泰山，可……可这实在是……”

一时引得不少原本在别游逛的行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引，纷纷围拢过来，踮脚伸颈，只为看请这端坐椅的俊男施展神乎其技的投壶绝技。

要知那些为最档难度准备的彩，他压没觉得有人能够取走，因此皆挑细选了些能博人球的价昂之，最便宜的一样成本也要三百文。

翠将摊主的窘迫慌看在里，又见得周遭群激奋的围观百姓，到底是不忍得理不饶人，为争一时风断人生路。

她并非不依不饶的刻薄之人，裴怀彻也无意与为了生计辛苦摊的摊主计较，闻言只微微颔首，而后便由她提起剩的两筒箭，朝一直惴惴望着他们的摊主走去。

从不解和非议，到羡慕与叹，诸如此类来自旁人的态度反差，她和裴怀彻已经经历过太多太多。

——刘老倌真是把闺女养傻了，能卖的都卖了，就为了给那个山里捡回来的穷书生救命，结果救活了还不算，这人都成了个路都走不了的残废，她又给招了赘，都不知她往后的日得怎么过。

翠这回又挑走了一支累丝银簪，因为发间已簪了两朵绢，她便未像得了玉环那般直接上，只拈在指尖把玩，波转间，笑盈盈地受用着周遭妇人欣羡的目光。

他这摊本就是小本经营，赚的便是大多数人都投不中的利，若真让翠从最那档的彩中取走五件，他这两三个月怕是都要白忙活了。

继而她回到了裴怀彻的椅后，看他好整以暇地接过第二组竹箭。

，青瓷镯……因为司空见惯了远比这些更加名贵巧的玩意儿，于她而言都没什么稀奇。

只是他说这话时虽刻意压低了声量，却仍被近几个耳尖的听了去。

摊主拱手作揖，焦急的声音带着恳求：“娘，您已经取走三样彩了，能否……能否请您和郎君说说，令他抬贵手，别再继续投了，剩二十支箭的钱，小人愿如数奉还。”

见翠闻言顿步，柳眉微蹙，立刻有人替她和裴怀彻鸣起不平来。

纤指拂过，她最终挑起那对手生温的羊脂玉环，直接上了腕，玉泽，却也不及她皓腕细腻白皙。

可她还未及转，摊主已捺不住地急急挤上前来，拦到她面前，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待四周声浪渐息，才对那几乎要躬到地上的摊主温声：“这样，你也莫急，我去同我相公商量一。”

翠将剩余的二十支竹箭连筒一并递到摊主手中，声音清亮坦：

可每一次，她心中仍会泛起尤为的满足，她也觉着自己能遇见裴怀彻，是件特别有福气的事。

当第三组十支箭再度悉数壶，周遭的喝彩声已掀至鼎沸，人人皆叹今日算是大开了界。

这一次他的动作甚至更加行云，竹箭的破空之声几不可闻，唯有那“嗒”“嗒”的落壶声连绵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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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嗓门的汉先嚷起来：“你这摊主好没理！规矩是你定的，怎的人家郎君全凭本事投中，你却要反悔？”

——翠这丫，瞧面相是个有福气的，命也是真好，她白捡那相公别看残了，银钱可一没给她少赚，而且这读过书的男人确实不一样，知冷知的，咱十里八乡就没有谁家相公比他更晓得疼人。

更有位在这儿看了半晌的老伯捻着胡须，站来为他们主持公：“小老儿方才看得清清楚楚，可不是小娘和小郎君奔着砸你摊过来，是你拉着小娘不让走，小郎君无法，才不得已给自家娘！”

小小的投壶摊被围得不通，摊主招徕生意的目的是达到了，嘴角却如何也扯不一个笑纹。

接着一个妇人也扬声附和：“就是！合着你这生意，只许我们这些投不准的给你送钱，见来了厉害的，便玩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