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

对方知晓他如今正在刚刚回京不久的绛珠公主府上当差，对今日雅间所候何人自是心照不宣，看破不说破罢了。

郦媛那边想必也是如一辙的形，不然酒楼伙计也不敢贸然领人至此。

郦媛迈雅间，眸光落在翠脸上，便是一亮：“二，果真是你！方才我在二楼临窗瞥见影，就觉着像，只是看你还推着椅，一时不敢确认……这位是？”

她笑盈盈地同翠打完招呼，目光才似不经意般，转向了与翠同席而坐的裴怀彻。

她问话的语气轻快，雅间的气氛却凝滞了一瞬。

翠微张，那句要为郦媛介绍裴怀彻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顿住，被她咽了回去。

裴怀彻论名分，到底只是她府中的通房面首，而郦媛虽同样与她亲近，却终归不是郦璟那般自小被母皇放养，本也不通什么尊卑礼数的皇，她总不能也对其坦言“这是我相公”，亦或“他不日就将正式成为我的驸”。

可裴怀彻刚刚才吃了通醋，眉间郁都未散，难要她此刻就立刻与他划清界限，端主对待人的态度，用“通房面首”四个字去刺他的心吗？

翠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绣纹，正踌躇难言，却是裴怀彻先开了。

他的嗓音平和恭谨，方才与她笑闹时的亲昵姿态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恰到好的谦卑。

他低眉垂目：“回五殿的话，草民乃是二殿府中的通房面首，蒙我家公主垂怜，念草民脚不便，常日困于府邸，值此重佳节，特携草民来走走，草民不良于行，无法起全礼，还望五殿恕罪。”

一番话，分寸无疑拿得滴不漏。

私里吃醋归吃醋，闹别扭归闹别扭，人前却永远周到妥帖，不会行差踏错半步。

可听他如此平静地说那令她难以启齿的份，翠反而心一揪，侧目望去，杏眸里不自觉一丝不忍与疼惜。

这般态，加之方才亲瞧见翠放着随行人不用，亲自为裴怀彻推椅的举动，年纪虽小，心思却玲珑的郦媛，立时便通晓了自家二待这位从民间带回的通房面首，绝不是一般的护。

平心而论，郦媛心中仍觉得二这般专一个如此低微的通房面首，于于理都不太妥当，可这毕竟是的房中私事，她妹妹的，也不便多言。

于是她亦无意为难裴怀彻，转而朝翠莞尔一笑，将话拨开：“原来这就是同我和阿婵提过的那位，先前说他比大夫俊，我们还不信呢，今日一见，倒未曾诓人，难怪叫这般上心。”

至此，面上算是彼此周全了。

裴怀彻再得也未在人前僭越，郦媛晓得翠看重他，顾及翠的颜面，也予他几分尊重，未以份之别压人。

翠念妹妹的贴，自然亲地拉她席，又唤伙计添了副碗筷杯盏。

她为郦媛布了筷，笑问：“媛儿妹妹今日也是来登赏景的？还是说……你正是这贺兰楼的幕后东家之一，趁着佳节生意好，亲自来账的银钱？”

郦媛“噗嗤”一笑：“我倒想呢！可这贺兰楼是湘京百年的金字招牌，我哪里得手？我今日是来陪阿婵的，她邀了十几位京中颇有才名的官家小，在此办登诗会。”

翠闻言，笑容略顿，一时有些接不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