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晓得您就是护佑大渊十年盛世的煊王，便给他八百个熊心豹胆，也绝不敢生同您争抢王妃之心。”

言辞虽愤，项修办起事来却极为稳妥。

不过三日，温仪国公主府的底细已被他探明七八。

与裴怀彻此前的推测基本无差，温仪国公主纵使仅是原后外戚，在朝中的地位却凌驾于诸多郦氏皇亲之上，源确在皇太女对他们一家的格外倚重。

当然并非表面那般，皇太女因幼年丧父便天然亲近与生父一母同胞的姑母，而是他们国公主府早就被皇太女拢为了党羽，成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禀报至此，项修难免困惑：“王爷，属愚钝，实在想不通，纵不论能力威望，其余几位殿甚至都无心与皇太女相争，既然大位迟早是她的，她又急什么呢，这便迫不及待地给自己培植势力？”

须知饶是大渊最混的几年，裴怀彻的那几位皇兄也是待到父皇年迈，对权柄掌控渐松时，才敢将结党互斗摆至明面的。

而今女皇正值盛年，励图治，皇太女此举，无异于公然伸手，从自己的母皇手中分权夺势。

裴怀彻并未直接答他，只若有所思地反问：“那大位都已经是裴宴的了，我难就有心与他争吗，他又急什么呢？”

项修怔然，他毕竟是武将，于那些绵里藏针的朝堂谋算，总觉艰，难以完全参透。

于是他只得将忧虑的目光投向裴怀彻。

自了秋，他几乎是见着他们王爷的脸一日较一日苍白，此刻在窗外疏淡秋光的映照，简直连一丝血都无。

项修忍不住低声劝：“王爷，势再复杂，您也务必保重贵，便是为了公主……若您有恙，她再去哪里寻第二个能一心一意护她周全的人？”

裴怀彻睫微动，终是未应。

他何尝不知，继续此以往地耗神呕心，只会将这早已是弩之末的彻底掏空。

可正如当年亲征，他哪怕负伤亦不敢卸主帅之责，退居后方静养一样。

从计议，总需尚有“来日方”作底，而彼时与，分明是他若不竭力一搏，便只能与所在意之人一同，沦为他人刀俎上的鱼。

敛起心绪，裴怀彻落了第二步棋。

他唤来翠，让她去同女皇一叙。

翠其实早有此意，闻言眸一亮：“你想我该怎么说，才能叫母皇收回成命了？”

裴怀彻对她笑了笑，角勾起一抹极淡弧度：“他既要来，便让他来，女皇陛一言九鼎，既已旨，怎好再随便收回？”

翠不解歪，鬓边珠钗轻晃：“那我同母皇说什么呀？”

裴怀彻缓声：“你贵为公主，不识字总不像话，而瑾王殿为王爷，若只能看懂些市井话本，是不是也不太妥当？”

翠果然一即通，抚掌：“我懂了！我可以同母皇说，让三弟弟同我一学，这样一来，每日过府里的就不止他陆挚一人，还有三弟弟，他被我们两个搅得焦烂额，自然就没闲心找你麻烦了，对不对？”

裴怀彻略一迟疑。

他忽然发觉，自家的小娘如今除了能锐知他的绪外，竟偶尔也能将他的意图猜中几分了。

虽说他这般行事的缘由，往往会被她理解得南辕北辙就是了。

他中原本压着一叹的气，此刻却不知怎的化作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笑，轻轻攀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