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死。”

翠依言坐，却仍哽咽得说不整话，只拧了条温帕，小心翼翼地避开包扎之，细细为他拭去脸上颈间的血污与冷汗。

指尖过，动作轻柔，唯恐痛他分毫。

半晌，她才匀了气，带着重的鼻音摇：“都说了那不一样。”

当初她将他从鬼门关拉回，虽然如今看来一切只是她的一厢愿，可那时她真的以为，他是在她的照料一日日好起来的。

而今却是她明知若再不想办法令他安心静养，他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垮掉，却还是害他因她之故，一而再再而三地生病受伤。

她垂闷声：“早知陆挚会如此……我便不该接母皇那旨。”

事已收场，裴怀彻自不打算让她知晓其中曲折，只温声安抚：“反正他往后也不会再来了，待我伤好些，便好好教你习字念书，见你学得好了，女皇陛自然不会再往府里指派其他先生了。”

翠认真：“你教，我一定用心学，不过这些都不急，你先养好，不然我瞧见你就想掉泪，哪还有心思学这学那？”

次日，陆挚果然没再来，倒是郦璟带来了项修，几乎是与前来换药的曲大夫前后脚踏了公主府。

一见裴怀彻额上的白纱和苍白的面，项修的眉瞬间拧，神复杂。

待翠去院中招呼郦璟，项修才低声了他会消息灵通至此的原委。

原是昨晚他前去国公主府附近的首饰铺，为女儿取百天宴要用的命锁时，正撞见了扛着柄重剑，翻墙闯国公主府闹上一场的郦璟。

昨日翠的心神俱被牵在裴怀彻上，顾不及旁的，便只嘱咐狄家安抚好郦璟，再将他和小笔送上回瑾王府的车。

可狄家哪摸得清郦璟的脾气？这小王爷气上来能什么事，莫说狄家，怕是他自己都说不准。

郦璟正是回府后越想越恼，便趁酉时小笔为他布置晚膳时偷偷溜了府，自认他一个“”没理受陆挚这等气，定要去撒泼一场。

项修苦笑：“王爷好力，国公主府两丈的围墙，瑾王殿背着他那柄重剑，臣真想不通他是怎么爬上去的。”

裴怀彻听得眉心骤，昨日他亦被翠的泪搅得心慌，竟忘了叮嘱小笔务必看郦璟。

若非项修恰巧路过拦，局面怕又要横生枝节，让他们再次变成被动的一方。

他原本不觉额上的伤有多疼，可外伤叠着连日的殚竭虑，加之此刻因险些百密一疏，后知后觉生的懊恼，竟牵得线位置一痛起来。

项修见他面更白了几分，忍不住劝：“王爷，恕臣直言，您如今已经有了公主，怎么还能如从前一般，为了您所谓必须达成的事，就毫不在意地去祭自作为筹码呢？”

他是裴怀彻一手带的将领，太清楚这位堪称大渊军神的王爷，素来是怎样的行事作风。

裴怀彻几乎是全凭一己之力，用了十年时间，为本已千疮百孔的大渊江山，重塑一个短暂的盛世。

因而在他过往的权衡里，凡只需他费些心神，受伤便能成的事，那么就等同于全无成本，本不会让他在决策时产生半分动摇。

说白了，他是孑然一太久，习惯了以为刃，早忘了自己亦是血之躯，同样会痛会死，更忘了该如何为了在意疼惜他的人珍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