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由自己来破。

他边勾起一抹极淡极苦的笑意，坦然承认：“是，只能说我负了如来又负卿，最初被她令还俗，沾惹尘缘的几年，我也曾想过真正与她夫妻，直至璟儿了那件事，我才明白，于她而言，我不过是先后的影，我的孩儿……亦不如他的金贵。”

裴怀彻眉心微蹙，问：“那件事，您所指的，是瑾王殿被冠以‘’之名，面刺红莲纹吗？”

话至此，某些隐约的猜测在这一刻骤然清晰。

他间微动，声音沉，一字字确认：“瑾王殿是遭人构陷的，对吗？而那个谋划了一切的人……是皇太女，是吗？”

静思院的殿房门闭良久，候在殿外的人皆知继后的意思，故只垂首静立廊，无一人再打扰。

直至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望见竟是女皇御驾与绛珠公主凤驾同至，才慌忙伏地行礼。

由于女皇非但没有严罚他们，还亲许了裴怀彻的侧驸之位，翠原本是满心喜的。

睿男妃形仓皇地去而复返时，她正开开心心地依在女皇旁说话，喜都跃在角眉梢，两颗酒窝勾得角弯弯。

甚至睿男妃了殿，她还当是自家相公聪慧过人，学起规矩来一就透，才让睿男妃能够这么快地回来复命。

可不待她在心中酝酿好说辞，想顺势在女皇面前再夸奖裴怀彻一番，女皇骤然沉冷的面，以及睿男妃支吾难言的禀报，就刺破了她的一切假设。

睿男妃不敢在女皇面前有所隐瞒，如实说他正遵照她的意思对裴怀彻施以“敲打”，继后就不由分说地将人带走了。

这便叫翠饶是再迟钝，也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过来，女皇先前中的那句“教规矩”，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眶倏地红了，委屈和心疼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

她声音颤着质问睿男妃：“你……你又让他跪？都秋了，地那么凉，他刚刚跪了一会儿，回去都不知要疼多久，你想跪死他吗？”

话音未尽，泪已像断了线的珠，大颗大颗顺着的脸颊来。

女皇贵为九五之尊，膝女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敬畏多于亲近，即便是被人暗讽“不通人”的郦璟，自从六岁那场变故后，也再未当着她的面这样哭过。

此刻看着翠满脸泪痕，噎不止的模样，她竟有些手足无措。

意识伸手，为女儿拭泪：“姝儿莫哭……母皇只是怕他不懂规矩，日后再伺候不好你，才让睿男妃稍加指，没想要他再跪……”

可翠这会儿已经什么都听不去了，竟抬手挡开了女皇，哭得更凶，上气不接气地：“可他就是又跪了呀！大夫说过，他那再这般折腾几次，只怕……只怕说不上哪次就撑不过了，母皇您若不喜他，大不了像对待三弟弟一样，将我们远远打发到您瞧不见的地方便是，您也不能想要了他的命啊！”

她越说越伤心，哭声抑制不住，直将那张与女皇极为肖似的脸庞哭得涕泪横，连鼻尖都洇红了。

女皇哄劝又不得，呵斥又不舍，满腔焦躁正无发，余光瞥见一旁噤若寒蝉的睿男妃，怒火骤然转嫁：“枉朕平日信重你，便是这般办事的？即日起于你那景仁禁足一个月，再罚俸三个月，听明白了就退，少在这儿给朕的姝儿碍！”

睿男妃面如土，叩首谢恩后几乎踉跄着退了殿外。

他人一走，翠便一刻也等不得，噎着便要往继后的静思院去。

女皇连忙跟上，一路言哄劝，好不容易将人哄得哭声稍歇时，静思院已经近在前。

望着这幽静的苑，女皇的脚步渐渐缓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