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大夫早先特意叮嘱，说他伤沉疴，冬后恐要频发疼痛，便提前了这活血化瘀的药酒，嘱咐她常备府中，平日若觉不适或偶有磕碰，皆可拿来拭，以缓痛楚。

今日在中两次跪，膝已起大片青紫，瘀血凝于，叠着数蜿蜒旧痕，愈发显得狰狞。

自从知晓他曾是煊王麾的重臣，她便不再班门斧，动不动就逮着他“显摆”一番自己那些所谓的见识了。

毕竟她不过了数月的公主，而他却曾在十年来权倾朝野的大渊摄政王府中担当要职，想来定是什么珍奇宝都见过的。

只见盒缎上，静卧着又一串佛珠。

裴怀彻薄微动，一时竟是无言。

翠轻捻珠串，在掌心掂了掂，又贴近鼻端轻嗅。

当然那时她从市集上买来的药酒，终究比不得曲大夫为裴怀彻心调的这般见效就是了。

翠低低“嗯”了一声，语间漫上些悻悻绪：“我明白的，自古皇帝的，哪个不是后佳丽三千，总不能母皇许我一心一意地对你，我这女儿的，却反过来嫌弃她见异思迁，用不专……”

翠扁着，眸中漾着薄薄一层幽怨：“你瞧你，伤成这样也不知喊痛，上还有许多坠崖前就留的疤……说明你从前在他麾卖命的时候，一定也受过不少伤，你这么能，他却本不珍惜你。”

她伸手捧起木盒，底漾着好奇光彩：“你说，父后会送你什么呀？”

着着，尾竟又不受控地泛起了意，低声嘟囔：“我现在觉着，那位煊王爷待你，怕是也不怎么好。”

裴怀彻眉梢轻扬，重复：“父后？”

翠笑得如新月，当即为他褪原先的那串乌木佛珠，又将这新得的崖柏佛珠珍而重之地回他腕间。

指尖到他时动作顿了顿，生怕疼他似的，动作放得极柔，小心翼翼地将布料卷了上去。

翠眨了眨，睫羽如蝴蝶栖停，为继后愤愤不平：“我真想不通，母皇为何冷落父后，却去偏睿男妃，他们有三个孩呢，而且论气度风华，容姿仪，也明明是父后更胜一筹，纵是喜新厌旧，也未免太过薄了。”

她眸中漾着惊喜：“相公，这串珠真好闻……你瞧这质地，是什么木？”

第二次唤“父后”二字，她已无先前面对人时的片刻生涩，反而添了几分自然亲近。

她将药酒倒在掌心，双手合拢搓得温，才轻轻覆上他膝，力由浅渐，顺着络缓缓推起来。

从前在白石村，她也常为他这些。

翠搬来一张绣墩，在榻边轻轻坐。

若照

裴怀彻眉心微蹙，被她这句没来由的话说得一怔：“……何此言？”

为裴怀彻妥佛珠，又解外袍后，翠转从妆台取来青瓷小瓶装着的药酒。

边的紫檀木盒引过去。

她顿了顿，言至此，音更温了几分，补充：“何况今日他还帮了你，那睿男妃太坏了，从前在我面前总装作一副疼极了我的模样，背过去却明知你伤难支，还恶毒地将你带到我生父的牌位前你跪，幸好有父后解围。”

她捧着他的手越端详越喜：“我就说父后人好嘛，能让你夜夜安寝，日日舒心，这礼可真是送到我心坎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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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声渐低时，她已抬手掀开了盒盖。

饶是在车上已略瞧过一回，再见，翠仍觉心一，忍不住轻轻了气。

天愈寒，一日冷过一日。

裴怀彻并未将继后今日与他开诚布公说过的事尽数转述，只温声：“确实，当时睿男妃甚至抬一切乃陛授意威势相压，皇后殿却宁拂逆圣意，也持带我离开。”

而那双，此刻看上去也确实目惊心。

不同于此前那串沉敛素净的乌木珠，这一串通泛着细腻温的淡黄光泽，似初凝的珀，隐隐透松脂清气，凉而不寒，悠远宁神。

裴怀彻抬手，指轻抚她的发，不着痕迹地将话锋移转：“陛贵为天，所思所虑，自然非我等可尽知，这些话，往后可莫再于陛面前不择言地胡说。”

翠坦然认：“是呀，虽然他不是和女皇一起生我的那个父后，但他现在是母皇的皇后，我唤这一声，也没什么不妥吧！”

果然，裴怀彻目光轻掠，便温声答：“是崖柏，此木生于峭岩，得天地险峻之气，故而势缓，质地，自带清冽香气，常闻可静心安神，舒缓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