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也未多犹豫便准了，还额外拨一笔赏银，由翠打理，用于为他布置寝居。

郦璟于是便只带着小笔，他那柄几乎不离的重剑，以及那匹曾经在端午宴上，险些将他掀翻在赛场上的半大驹，轻装住了绛珠公主府。

数月未见，驹的形又开些许，脾气却似更烈了几分，用郦璟的话说，若不一并带上它，他府里那些既瞧他不顺，也瞧他逮回这不顺的人们，绝对会趁他不在府中的这段时日，将这专追咬其他匹的小畜生宰了吃。

翠仍记得此那日当众发的模样，初见时不免心生怯意，半晌不敢靠前。

可那却一认了裴怀彻。

方才还拧着脖颈与郦璟拉扯缰绳，远远望见那个端坐于椅上的影，竟顿时驯顺来，踏着细碎步小跑到裴怀彻跟前，屈膝俯首，任由他以指尖轻抚过鼻梁。

郦璟见状，不禁笑骂：“好个见人菜碟的小畜生，倒晓得谁不好惹。”

裴怀彻却摇了摇。

早在他当初为郦璟驯时便看来了，这并非多么不喜郦璟才拒不认主。

平日那般跋扈，不过是将郦璟视作了“不打不相识”的伙伴，不甘屈居其“小弟”罢了。

总之虽然刚烈，却也难得与郦璟相契。

若郦璟来日真能顺利成为将领驰骋沙场，它也必会成为其□□最为悍勇的蹄锋，一人一，皆是不可多得的奇袭登先良才。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如今说来还为时尚早。

裴怀彻只轻拍颈抚稳儿的绪，便由人牵去了厩。

自己则由翠推着椅，与郦璟一同步向西苑新设的书房。

书房纸墨清香淡淡，案上已整齐备好两笔墨。

裴怀彻的目光扫过二人，淡声：“公主与王爷的基础不同，若偏要一概而论地学习同样容，起初一两月，王爷怕是学不到什么东西。”

不等郦璟开重申自己不过是来当伴读的，他又徐徐：“因此这一个月，臣先教公主习字，读些启蒙典籍，同时指王爷一些武艺与兵法的基，公主练字温书时，王爷亦可在院中练，如此安排，二位殿意可好？”

郦璟愣在原地。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挣回几分王爷的面，更不敢信这世上居然真有人愿意正经教他这习武。

那双与翠极为相似的杏一时睁得浑圆，嘴微张，半晌都没能吐一句合适的话来。

良久，他才受若惊地讷讷：“可……可不是说习武都需要从小打基吗，除非机缘巧合寻到了什么能重塑经脉的武功秘籍……我看过的那些武侠话本里，都是这般写的。”

裴怀彻却轻轻笑了，温和：“那要看王爷习武所为何用了，若想如话本侠客那般通百般招式十八般兵，自是以幼功为佳，但若只想成为足以令桑三小另相看的骁将……我这么说吧，项修十五岁行伍之前，祖上三代皆是屠的。”

换言之，战场搏杀与江湖比武本就是截然不同的路数，真到了血相拼之时，讲究的从来不是什么巧招式，而是魄气力，察力，以及能够将致命杀招化为本能的驾轻就熟。

而郦璟不仅兼备这些，连寻常兵士需经百战方可磨砺的临危机变之能，他都几乎与生俱来，也难怪六岁时便因锋芒初显，招来了皇太女的忌惮和迫害。

于是翠和郦璟各自的首月课业容，便定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