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到底是娘亲的人，旁的事再豁达通透，说起女儿时还是心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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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半晌停在女儿发，终是怜地呼一气，声音低去：“生昭宁的时候，我真满心以为这孩落地就是来享福的，会把她娘亲小时候没享过的锦衣玉都享一遍。没想到，她这个郡主都没到记事的年纪，往后大抵也跟她娘亲一样，得当个在山间地跑大的野丫。”

裴怀彻低蹭了蹭女儿的脸颊，才心疼地对翠：“昭宁……是不是比上个月瘦了些？瞧着颏都尖了。”

翠摇摇，将小鼓搁到一旁，也抬指摸了摸女儿耳后的发：≈ot;在断嘛，也没法，斤两其实没怎么变，只是个蹿了些，瞧着便显得瘦了。≈ot;

毕竟中原共主之实已由她握在了手中，被裴宴还大渊天命的对象也是她。

尤其小昭宁还从小就不是那好哭好闹的孩。

这一裴怀彻倒想得开，拇指轻抹过翠略泛红的尾，温声：“野丫也好，你幼时跟在岳丈边大，吃穿虽差些，不也开心的吗？若能换，三殿，四殿和五殿，都恨不得跟你换。”

十个月，实在太早了。

他们此行是为逃命，自然不可能路上再带着娘。

发的日大致定后，翠就着手给小昭宁断了。

因此除了确实需要时日周全布置之外，他本就也没打算在她得胜归来前走。

呀呀地说起了谁都听不懂的话，说着说着，竟先把自己逗得咯咯笑起来，伸小手掌去抓他垂落在她颊边的发丝。

这样，一来是为了反其而行，让郦媖以为他们之前不走，所想到的应对之策里就没有“走为上计”这一条，二来也是因为他太了解郦媖回京之后都要哪些事了。

首先她会筹备祭祖封禅，打着谢先祖天地庇佑的名义，行通常只有当朝天才有资格举行的祭天大礼，直把≈ot;天命≈ot;二字冠在自己上，让万民仰去看，让百官低去想。

翠唯恐一路舟车颠簸，饮难安，仅凭自己的再跟不上。

吃不饱的时候都很少哭，只睁着一双过分安静的大睛，一一扁着小嘴……那模样，反倒让翠和裴怀彻心里，比真听见她哭闹起来更不是滋味。

女皇还能让她这个已经名正言顺成为了大渊之主的女儿，继续自己的储君吗？

而这期间她就算再心急，也不会迫不及待地对他们动手。

而后便将温的贴过去，心满意足地枕靠在了他薄的肩上：“我才不换哩！我爹爹可疼我了，这回走，说不定也是爹爹在天上保佑着他的外孙女，谁稀罕什么劳心费神的郡主，咱们昭宁一辈都要无忧无虑的。”

倘若女皇不肯面，她也可以先设法幽禁女皇，再自拟一诏书，帮女皇“面”。

可小昭宁开始断时，才十个多月大。

莫说富贵人家常有娘把孩喂养到两三岁的惯例，就是白石村那样的穷乡僻壤，寻常娘的也会把孩挂在怀里嘬到一岁半往后。

待到承接了这份所谓的“天命”，再叫西诸和裴宴依次在她面前俯首称臣，把≈ot;天归附≈ot;的戏码唱足唱圆，向普天百姓展示她的众望所归。

翠一想也是，忍不住弯了嘴角，将那泪意混着笑折了回去。

与其到时候手足无措，不如先让小昭宁断了，在外面也好安置些。

纵然千万般皆是不得已，终归也是委屈了她。

等裴宴也在满朝文武的注目，再次毕恭毕敬地向她献上渊国玉玺，由她亲手将两枚玉玺拼合在一起……女皇就是不得不表明禅位的态度了。

裴怀彻心里清楚，郦媖北上伐渊的这段时间，人虽不在湘京，却必定会让那些留在朝中的耳目对他们严加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