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纸密诏, 往好听了说，是女皇赐予了裴怀彻光明正大伐梁的正统。

可翻过来想，又何尝不是她在以手中仅存的筹码, 迫他能挽救大梁国祚于火的抉择。

无论如何，她终究是裴怀彻这个渊宣帝的岳母。

论为婿之孝，他不能放任她继续落在如今大梁皇位上的那个逆女手中, 论为夫之担当, 他也不能对皇后故国沦陷于“贼人”之手一事, 无动于衷。

柳清姿话音方落, 郦璟也随之跪, 朝服袍角铺在玉砖上, 掷地有声：“陛, 母皇密诏如此, 请您早决断，臣弟愿为先锋, 助您为二取回大统，万死不辞。”

裴怀彻垂眸看着跪在阶的二人, 心中已是一片了然。

这哪里只是女皇在他？

郦璟分明是前些日被翠住后, 心中仍存着不服不忿的劲儿。

否则绝不会在今日连声招呼都未提前打, 就直接将柳清姿带到自己面前, 坐视她将这纸密诏呈于自己手中。

一急火猛地冲上, 裴怀彻的薄动了动, 正要开, 却先呛了一阵剧烈的咳，着密诏的指亦越收越，直至骨节都泛了青白。

若非两名人及时抢步上前将他搀回御座，他那双本就落了遗症的, 几乎难以在郦璟二人面前继续撑住摇摇坠的形。

早年的三次亲征，死里逃生后又经历一次远征归渊，虽然后续一直尽力调养着，但宣帝的始终算不上康健朗这件事，在大渊朝堂上并非什么秘密。

而这一次或许是真被郦璟气着了，他竟“重病”了整整半个月，一直未能亲自上朝。

如此一来，就让郦璟在面对代他临朝的翠时，也不免心虚得厉害。

莫说再提伐梁之事，甚至连直迎二落在他上那隐责备的目光都不敢，只能将满腹“请战”的豪言壮语碾碎了咽回去，缄不言。

当然，裴怀彻当日虽然急火攻心，甚至咳得隐隐见了血，待事后绪平复来，这场急病其实也并不至于像他和翠表现来的那般严重。

说白了，他与翠不过是以退为，借这个由冷理此事，琢磨着待郦璟将柳清姿在府中安顿妥帖了，再由翠面，也心平气和地与她好好谈一谈。

小娘今日便也照例命人将奏折搬回了宁批阅。

了这么久的皇后，她的境已是不少，能够独自理绝大多数政务了，可有些要仍需与他商议。

帝后二人有商有量的，既不会累着他，她也更能踏实安心几分。

了夏，渊国虽地北境，气候也是一日比一日和了。

只是顾及裴怀彻虚偏寒，翠便未让人在寝中放置冰炭。

只一殿就把发髻松了，绾成了的随云鬓，常服的袖笼也挽起，两截藕似的小臂。

朱笔起落之间，墨迹洇开在折上，也把她后裴怀彻的目光牢牢攫住了。

不多时，人已不动声地凑到了她近旁。

过两年“以侍人”的驸，宣帝也是极懂伺候人的。

他将剥好的两颗红杏一颗递给女儿，另一颗则抵到了她的畔。

待她偏咬了一，他便自然而然将递杏的手臂绕过她的肩，把那温的躯揽怀中，缠人得。

翠侧目，故作嫌弃地瞥他：“你就说关起门来，咱们两个谁更像皇后？朝臣都觉得是你我，才从不限制我政。我看你分明是自己才更乐意皇后，不得每日被我养在后里，伺候我，再给我看孩。”

裴怀彻低低笑了起来，竟毫不反驳地顺着她的话：“陛理政辛苦了，不如让臣夫伺候您歇一会儿，左右这些折也没报什么急事，待臣夫侍奉得陛舒坦了，再替陛分忧，如何？”

他倒真是“大言不惭”。

翠秀眉一挑，任由他碰落了自己手中的笔，人也往她上又欺了几分，微凉的指尖顺势勾开了她衣衫上的几枚暗扣……

从绛珠公主的驸变为了大渊的宣帝，裴怀彻私与翠相时，其实与从前并无太大的分别。

比如他不仅从不在她面前自称“朕”，甚至还会动辄自唤一声“臣夫”来逗她开心。

而这副但凡攒一力气，就急着往她上使的坯模样，亦与当年如一辙。

几乎每次因将养病之需被她多“素”了几日，他都会在病愈后连本带利地向她讨要回来。

细论起来，小昭宁和小若笙，居然都是这么来的。

不过今日翠也没许他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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