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璟觉得自己不想什么，都会被葛瀚思横挡竖拦一番，字里行间全在向裴怀彻控诉，能不能想个法先把葛瀚思发送回大渊。

守将的家眷同样被郦媖扣在京中为质，他又领了“只许死，不许退”的严令来赴此役，因此城的血浸透三层青砖时，他知回天乏术，索在城楼之上横剑自刎，“殉国”而去。

所以他们接来要的事，就是速攻。

庸界破后的第十五日，堰城亦告陷落。

他看那女捧着肚抖如筛糠，咬牙切齿地骂：“郦媖他娘的还是人吗？她自己和她那霞裳皇后生不孩来，就这么作践别人家怀着孩的娘！”

而且从到尾都认为，己方是“足足五十人”，敌方“不过”“区区千人”，绝对“优势在我”。

直到严阵以待了半晌，确认她隆起的腹不似作伪，众兵士才满腔愤慨地将人带到了裴怀彻等将领面前。

见那女丢盔弃甲地摔倒在地，面对横在的刀刃，却只意识死死护住肚，哭着说自己怀了，他们这边的兵士一时皆怔，还以为这是什么另辟蹊径的诈降手段。

大梁如今真正还备战力的军队，多数已被郦媖遣往了边陲和外埠。

更要命的是，行踪暴后，郦璟竟也不逃，反过来靠把那边的上百号人唬住，全给俘虏回来了。

虽则二人，还在互相都看对方都极不顺的磨合阶段就是了。

……怎么说呢，裴怀彻在给这位旧回信时，完全没敢提郦璟当年随他平，还曾行过仅带五十人，追着对面上千人杀的“壮举”。

因曾同朝为臣，裴怀彻和郦璟都是认得他的。

女的相公已在被派往海外征战时战死了。

她哪里敢逃？唯有每日盼着，在自己生这个孩之前，不会被遣去太过危险的前线。

知他也算是个忠勇之人，裴怀彻一度取前女皇的密诏，好言相劝，望他归降。

至此，裴怀彻已然确信，他先前的判断分毫不差。

所有被编军中的兵士，家眷都会被集中迁到固定几镇行统一理，前方但凡有人怯战脱逃，余家眷便无论老幼，律全斩。

一度纳闷，郦璟这次怎么稳得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之所以被到这般田地仍不敢生私逃兵役的念，是因为郦媖竟丧尽天良地在世兵军中推了“质任”之制。

仿佛心中早有决断，明白裴怀彻若能助翠取而代之，颠覆郦媖治的朝纲，反而是天不亡大梁的福泽。

而这亦意味着，她若想集结起成规模的守军行反扑，绝非旬日可待。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的将士甚至还从阵前俘回了一个怀六甲的妇。

裴怀彻无可奈何，唯有忍痛惜为他收敛了尸骨，又令郦璟拭泪，收敛心绪，随他继续挥师南，奔赴湘京前的最后一屏障，陇城

事后仍不觉自己这步棋走得有多险，只相当嚣张地叫板，这怪不得他，谁让对面非但不投降，还向他反抗。

又过了二十日，五路人顺利会师于天险庸界。

裴怀彻，俯问了几句，才从那女断续的哭诉里拼了原委。

也是直到这时，裴怀彻才真切意识到，郦媖已将大梁的军竭泽而渔到了何等惨绝人寰的地步。

葛瀚思则直言，郦璟才是该被遣送回去的那个，他先前跟随裴怀彻征战多年，就从没见过哪个将领会只带两个人，闹着玩一样，溜达到敌营附近刺探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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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不只是目惊心四个字能够形容的了。

此后的一个月间，翠的那张御案上，叠的便尽是捷报了。

因各自都无甚战损，稍作休整，重新编队后，便趁对面几乎毫无察觉之际，大军压上，一举攻破了第一关隘。

对于裴怀彻即将率军破城之事，他倒显得十分释然。

除了腹中的遗腹，家里还有年迈的婆母，以及一个五岁，一个八岁的两名幼。

可那守将心里清楚，唯有自己一死，方能保全后家小不被牵连，终究还是踏上了那条不归路。

这一幕，无疑让再过几个月就也要当父亲的郦璟怒不可遏。

无论是海外还是边军的伍，都无法迅速赶回这一程，应调驰援。

胜负的关键，就在于他们能否赶在郦媖的援军回防之前，一路摧城寨，直抵湘京。

或许是本不认为会有敌人能直大梁腹地，郦媖在此布置的守军中，竟有大半都是女兵。

待接到详细军报才知，原来是郦璟在西兜转了一圈，竟顺手给自己捞了个再适不过的“副将”回来。

她不信自己压治的大梁，有人还能够在她的国境腹地生事，故而地各州的守备，反倒成了她列兵最空虚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