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砚宁用沈家来当爬上御史中丞的梯，我倒是想看看，他若有脸还来找你，会如何待你。”沈旬在旁嗤笑，“本来你给他转告的那些信息，也算是功劳一件，现在全给他嫁衣了。他要是把这功劳吃得心安理得，那他的君之名趁早扔开算了，也不嫌臊得慌！”

“别撺掇你弟弟了，这事是圣上瞩意，若是因此针对庄砚宁，只怕有心人会瞎传我沈家不服圣上旨意。”沈方平难得多数落了几句大儿的臭脾气，又叮嘱小儿，“刚才你哥说这些，你别往外说，尤其别往庄砚宁面前说。一切自有命数，若是能给你争来的，我们沈家自会帮你争来，用不着求一个外人让给你。”

沈昱听亲爹亲哥对庄砚宁颇有不满，也不敢多说什么，只称是。

——是啊，庄砚宁会用什么态度来对我，我又该……对他作何反应呢？

虽然沈方平说一切照常，沈昱此后门还是低调了许多。

最明显的就是，他懒得和一大群人一起去寻作乐了。即便在酒楼里喝酒玩乐，来的人也简许多，吵闹声也不再像往日那般吵得耳朵疼。齐晓白等人大概是看他的郁闷，每次来也不多问，反正要喝就陪着喝，要玩就陪着玩。表面看来都和往常一样态度自然，谁也不会找不痛快。

毕竟这些人家里也都和丞相府度绑定，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才这程度就慌张疏远的，也不可能到这些公哥们的心圈里。

这天，众人又聚在一起喝酒，看着沈昱有喝多了，靠在榻的枕上一动不动地怔神。

齐晓白正要去问他是否要送他回去了，雅间门忽然被打开，一个竹青的走了来。

“庄大人……？”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集中在庄砚宁上，神复杂，但谁都没多说一句。大家都沉默地看着他，想看看这人准备来什么。

沈昱也抬瞧着庄砚宁，默然了好一会儿，等庄砚宁到了近前，他才个有些迷迷瞪瞪的笑：“庄大人……怎么来了？”

“我就在隔吃饭，刚才听说你在这边。”自从上次在庄府一别，这还是两人一回面对面。庄砚宁垂望着沈昱，克制着自己的语气，镇定自若地问：“你这是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齐晓白在旁边听得挑眉。现在谁不知庄砚宁查个洛南官员案，把丞相府彻底得罪了一把。庄砚宁居然还来找沈昱，还摆这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这是什么路数？

齐晓白都准备好了，只要沈昱一个神，他就会面说“沈少爷有我们照顾，庄大人不必费心”。然而沈昱望着庄砚宁，轻轻一眨，就直起把他自己的酒杯斟满了。

然后他把酒杯递到庄砚宁面前：“急什么，庄大人陪我喝一杯？”

齐晓白：……这又是什么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