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那座城中。

时间退回到它现的两天前——那时候的荻城，一片死寂，只有风呼啸而过发来的声响。

在县西北角城隍庙的后树林里，菱娘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铲，在已经被冻了一些的土地上发沉闷的刮声。

她蓬垢面缩在宽大破袄里，正在拼命刨着一丛枯草的须，手指早就冻得没了知觉，嘴也裂血，脸麻木，唯有看那灰白的草的神像是在发光。

她太饿了，急需这些草来填充自己和家人的肚。

一年前，几位藩王借由“清君侧”之名揭竿而起，王朝大地烽烟四起。

于是，菱娘所生活的这座位于王朝南的小县城荻，就被一伙叛军盯上了。对方攻城几次未果，索在县城外驻扎了来，将荻县包围得像是个铁桶一样，连一只飞鸟都不能从城中飞，愣生生摆了要将城中众人耗死的架势。许是之前攻城受挫，叛军放话来，城中人若是城，一个杀一个，待到城破后，更要让整座城中犬不留。

就这样，从盛夏火的八月一直到了寒冬十二月，荻县已被围困五月有余。

在这座城里生活着的人，已经许久没有受过吃饱是什么觉，甚至没有受过正常的是什么觉。现在的荻城，除了城墙上的守军之外，街面上都没再见到什么人，大家都躺在自己的家里，毕竟，的活越多就越容易觉到饿，不如躺着。

如果不是因为饿得实在不行了，菱娘也不会冒险来找吃的。

突然，林那传来踩断枯枝的声音，还有人压低嗓门的说话声。

菱娘浑一僵，像只受惊的兔，几乎本能地扔木，连带爬地缩旁边早就看好的一丛茂密木后。那里有个半塌的野狐，被枯枝败叶虚掩着，刚好能容她瘦小的挤去。

当然，野狐早就不见了。这个县城里但凡能走的动，甚至是地底的蚯蚓都早就被挖来吃光了。

她屏住呼，贴住冰冷的，泥土和腐烂树叶的气味冲鼻腔。

三个穿着破烂甲、挎着腰刀的巡兵，骂骂咧咧地走林。他们中间两人用一削尖的木抬着什么，一一尾，那东西塌塌的，随着步伐晃。

“就这儿吧，妈的，真沉。”

另外两人也卸了肩上的担，砰地一声，一僵的尸落在枯叶上，面孔朝上，灰白胀，睛还半睁着，空地望着铅灰的天空。

是个男人，看穿着像是城外窜来的饥民，或者更早之前试图逃跑的百姓。

那双睛正好与藏在野狐里的菱娘对上。

她瑟缩了一，立刻伸手捂住了嘴，生怕自己气的声音被人听到。

“割来就行，王二。”一个络腮胡的巡兵说，“剩的我们能理。”

“成。”被称为王二的脸上有疤的年轻巡兵了，开始动手。

菱娘闭上了睛，只听着外面的谈话。

“王二，利索一，咱们还等着提着它去周王府换半斗杂粮呢。”

“没问题，我最擅这个。”

有刀磨着骨的声音传来，颇为渗人。

过了片刻，那王二说：“成了儿，这就这样放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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