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里面亮堂堂的，窗透光，地上铺着灰的厚布，踩上去的。靠墙摆着两张单人床，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是军绿的，很厚实，像是蓬松的刚炉的大馒。床有个小柜，柜上放着两个搪瓷脸盆，两个漱杯，杯里着牙刷，旁边还放着牙膏。

但歪歪扭扭的，也好看。

“就是你们的，放心住着吧。”工作人员笑。

他们两人分到一间朝南的小屋。

赵婶夫妻俩站在门，愣了好一会儿，才敢走去。

老赵已经坐在床上了，手在床单上摸来摸去，像在摸什么稀世珍宝。

她是听那些工作人员说的。她鼓起勇气搭了几句话，结果那些人非常。金秀秀放心来，她本就嘴甜会说话，在聊天的时候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老赵不说话了。他坐在那里，低着，看着自己那双穿着新军绿布鞋的脚，看了好一会儿。这鞋里面还有绒，也很。他的脚趾都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咱们分到的房在这边，”夏妈妈边走边说，“分了好几间，挨着的。小您和姑爷一间，金姑娘带着小住一间咱们算是来得早的，分到的是这四四方方的房，那些来得晚的，只分到了帐篷。”

赵婶把脸盆和洗漱用品放好，每一样都看了又看，又把被叠了叠。她叠得不好，怎么着都叠不回那豆腐块一样的形状，歪歪扭扭的。

这和白日有什么区别？

可这床被，轻飘飘的，却得要命。

“这件的确是好用。”即便是夏妈妈也不得不称赞，“比油灯好多了，亮堂堂，就算是晚上绣都可以。”

老赵也被唬了一，有些讪讪，但看了一这床的架，又敲了敲，惊：“这床是铁的！”

几人一路走来，路过的那些营房传了打闹声、聊天的声音，小孩的笑声。沈琦云很久没听到过这么闹而烟火气十足的声音了，竟有些恍惚。

这可是她的新床新被！

“给咱们的。”赵婶说。

她小心翼翼在床边坐，老赵可没她这么细腻，直接躺了上去，被她瞪了一：“你轻儿，别把这床给压坏了。还有你那脏鞋，别碰着我的被！”

金秀秀好奇抬看着，又觉得不适立刻闭上了睛：“也不知是怎么能发如此明亮的光？”

两人一愣，围着床研究了老半天。

“这间房真是属于我们的？”赵婶有些局促。

沈琦云和金秀秀知，这不是。这些所有的东西其实都人发明来的，但意识到这一之后却觉得更加敬畏。

这会儿除了她们几个，外面的人已经不多了，只有穿着相同衣裳和剪着同样短发的荻百姓正在匆匆找自己的房，时不时还能听到他们之中爆发惊喜的笑声和哭声，即便是哭声，也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金秀秀立刻说：“这个我知，说是这四方房再过几天就会全建好，到时候都可以搬去。”

赵婶和老赵的确没想到会分到这样的房。

他今天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激动、不敢置信的表了。哎，就是几间集装箱房而已，不至于不至于——如果李向和吴文书在场，绝对会告诉他，至于！他们是见过城里那些底层百姓住的杂院和窝棚的。脏还只是小事，毕竟可以打扫。但暗无天日、不透气、滋生虫蚁这些却是难以改善的。很多人甚至是墙塌了一半都只是往破里一把秸秆就继续住着。

灯，将这方天地照亮。沈琦云和金秀秀没想到的是，每一营房里竟然也有灯，透着窗照来。这样的好东西就轻而易举分发给了她们。

工作人员又向他们说明了几条住在这儿的规矩，比如上厕所要去尾两端的洗手间、晚上七之后不允许营房区、每日十关灯等等，然后就离开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床被褥，得她心都化了。她这辈盖过最好的被是结婚时娘家陪嫁的一床旧被，她娘的被面，用的最细的麻，里面还特意去布庄扯了几尺细布，里面充的是芦絮。盖了十几年，早就薄了，每年还需要重新充一芦絮去，即便如此遇到寒冬，压在上还是冷。

“这这都是给咱们的？”他问。

夏妈妈笑：“这可是仙家法术。”

显然是因为没想到能分到这么好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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