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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愣着。”兵哥车，把车厢挡板放来，“来，钢两个人抬一捆，轻拿轻放，别砸了脚。”

他看着前几张茫然的面孔，拍了一脑袋：“算了，现在和你们也解释不清楚，过两天扫盲班开了，你们可能就知了。反正就是，这玩意儿不用拉，也不用人在后面推。油一烧，自己就能跑。”

那几辆卡车依次从土路上开过来，比他整个人还，车方方正正的漆成了军绿，后面拖着一个和营房差不多大的车厢，里面装满了钢。钢一捆一捆的码得整整齐齐，在光泛着铁灰的冷光。

他直起腰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旁边的几个后生也都停了手里的活。

王五来后来跟老王形容的时候说的是”那么大一个”，但在工地上的那一刻，他心里冒来的第一个念本不是“娘咧，这玩意儿怎么能动？这玩意儿居然能动！”

”

王五来和几个年轻后生站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到了上午十半，太已经升到了半山腰，把天坑里的雾气晒散了。王五来正蹲在土坡上拿耙平土，忽然听见远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声——轰轰轰的，哐当哐当，中间还夹着一声尖锐的喇叭。

“柴油是啥？”王五来憨憨问。

“这铁疙瘩怎么就能自己跑呢？”搬了几回之后，王四来了把汗，终于大着胆把心里那个最大的疑惑问了来。

他已经知今天来这儿帮忙的人都是曾经荻城里的百姓。他们这运输班的和百姓们接得比较少，早就抑制不住好奇心了，这会儿便表现得非常的慷慨。

大卡车。

他俩一大早就过去了，吭哧吭哧埋苦。

“想上去坐坐？”兵哥看见了，笑着问。

王五来和王四来被分到了发电站土地平整的工地上。

王五来凑到车那边，从驾驶室的窗往里偷看了一。玻璃窗后面，方向盘比磨盘还大，仪表盘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圆圆的表和钮，座椅上还搭着一件军绿的外。

他坐在那儿，手搭在方向盘上，心里忽然涌起一奇异的觉。不是害怕，也不是兴奋，是一他从来没有验过的东西。好像这个驾驶室是一扇被推开了一半的门，门那有一个他从前完全不知的世界。

王四来脸上与有荣焉的表，而其他几个没有参与这桩盛事的兄弟则是嘴角搐了几。得！又要再听一次了这汤怎么都变酸了呢？

“来几个人过来卸货！”开车的兵哥从车窗探朝他们招了招手。

“轻儿，往左边靠对，放那儿就行。”

“就是”兵哥想了想，放弃了解释，“你们就当是灯油吧。灯油能灯，柴油能让车跑。”

卸完了钢，卡车重新发动。发动机”轰

王五来慌忙从驾驶室爬来，脚踩到地面的时候还有。他回到车厢后面，和四来搭手抬钢。那一捆钢沉得要命，两个人憋红了脸才抬来一捆。

那些蹲在地上刨土的人，那些推着手推车的人，还有远那个轰隆隆正在往前土的推土机，全都变小了。

然后，一个大的影从土路拐角转了来。

兵哥拍了拍车：“看见没？这里边有个发动机。烧柴油的。柴油烧起来推动活，活带动”

他们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走到跟前，王五来仰起脖，那车比他站着还一截。车厢侧面印着一排白漆大字，他一个都不认识。车是铁的，他忍不住伸手摸了一。凉的，的，上面还沾着一层薄薄的灰。那凉和石不一样，和铁也不一样，是一被太晒过但依然带着金属质的凉。

“差不多了。”兵哥在外面喊，“来帮忙卸货。”

卡车没有拉，没有人推，自己就能跑。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脚的土都在微微发颤。开到工地边缘的时候，它猛地减速，胎碾过碎石发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然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空地上。

王五来瞪大了睛，还有这等好事？！

王五来吓了一，赶摇，但兵哥已经拉开了车门：“来，上去试试。反正这会儿也不开。”

他犹豫了一，立刻咧开嘴抓着车门把手爬了上去。驾驶室的座椅比他想象的还要，坐上去整个人都悬着，脚踩不到底的踏板。他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那方向盘比推磨的把手还，握在手里溜溜的。从驾驶室里往外看，整个工地都在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