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键的时候，他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回江禾信息了吗？”

梁心问：“什么话？”

“可以。”李正清确认键，“你喜玩游戏吗？”

梁女士达的命令，李荣月从不遵从。她会对骂，会几天不接电话，接了也恶语相向，把整个家搅得不得安宁。加上她心脏有小问题，梁女士总怕她事，狠话到嘴边，往往先了三分。

不是因为梁女士格外她，而是不敢真正她。

电视屏幕上的光还在闪，客厅里细碎的键声轻轻响着。

梁女士对梁心严厉，是因为梁心从小就会听，会忍，也很好哄。她的话落到梁心那里，总有回应，也总能见效。

梁心越大，越亭亭玉立，越像一个被家里妥善摆放、就班培养来的女儿，李荣月看她便越容易烦躁。

久而久之，这个家里便形成了一微妙的秩序，都让着李荣月。

switch画面有掉帧，加载也不算快。电脑玩家多数看不上这移植版，嫌它不够畅。不过没事，李正清对太过清晰的世界不再像以前那么执着了。清晰度太，占存，拖度，日志也跟着变多，退时容易留删不掉的缓存。模糊一反而好，方便在必要的时候净利落地关掉。

“昨天的小票我发给江禾了。”李正清说，“他双倍转了回来，又问你起床没有，为什么一直不回消息。”

“我这就回。”梁心拿手机，低

“你看她玩？”

她哈韩，少女时期追过一段时间韩星，继而辍学去了韩国练习生。那几年家里并没有真正拦她。她脾气太大，认准的事很难劝回。练习生生活不如李荣月想象中励志，她在那里耗了几年，没有等到机会，后来短暂过一阵舞蹈老师，20岁时申请了韩国的大学。

“啊？”嘛问他，多尴尬啊。

她每年销不低。梁女士埋怨过，李荣月在韩国一年的开销，逾百万，比梁心在英国读书还要。理说，一个亚洲国家不至于到这个数目。可李荣月只要开，家里通常都会打钱，连多问一句都不敢。

可李荣月不一样。

后来switch版上线，他又买了一遍，一直想等有空，但怎么都没空，昨晚睡前想着择日不如撞日，不如趁年假这几天重温掉。省了一桩心事。

确实像玩游戏的人的。

往事在梁心脑海里过了一遍，也就一两秒的光景，心和方才完全两样。

李荣月的况，梁心知得并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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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你摔我会跑的。”梁心说，“正好顺便围观一人品。”

李正清没有追问，左右活动了几脖颈，拇指顺手柄上的键快速走了一圈。键、摇杆、肩键，这肌记忆熟得不用睛也能找到位置。

第一次死亡发生在心里。

“我不会玩。我喜玩。她也三十。”她指了指电视前的switch：“她也有这个，好多颜。”

梁心语气很淡：“不知，我跟她不常联系。”

“江禾吗？”梁心没注意，“没看消息。”

“the first death is the heart”

李正清清清嗓，把一笑意压去：“你不怕我摔？”

家里一直支持她读书。至少梁心听到的消息里，李荣月已经换过三所大学，在韩国断断续续读了十年，至今仍然没有毕业。

梁心摇：“我不看。她玩游戏很暴躁，输了会摔东西。我怕伤及无辜，每次都躲得远远的。”

有些人，有些事，没必要看得太清楚。

梁心往沙发跟前挪了几步：“听起来很有趣，我可以看你玩吗？”

李荣月每次回国，绪都极其不稳定。她挑剔家里为什么全是梁心的东西，会质问所有人都围绕梁心转。她把自己多年停滞不前的不甘，全都归结成家里对另一个女儿的偏心，以及梁心的亭亭玉立。

他冷淡地转述容：“我说我不是摄像，不围着她转。”

“你现在还玩吗？”他对一个三十岁的人是否从事娱乐活动，依然有好奇。

梁心记得幼年抗拒打针，会拍着她的背，说不疼不疼，妹妹乖。后来梁心上初中，对她的态度便日渐冷淡。

晚上单的掌机，早上八就送货上门了，不愧是中国速度。

梁心格随爸爸，温和，不争，老好人，这样的孩在家里未必最受，却最容易被安排。所以同样是女儿，梁心和李荣月在梁家完全是两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