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看电影，再厨确实有些赶。

【你喜吃什么买什么，我吃得少】

梁心上拉动两人的对话框，想起正事：【你把钱了】

没几秒，已收款提示。

筒加速，声哗啦一把生活台填满。清和泡沫在玻璃门后翻涌，一时正转，一时倒转，黑布料反复搅动，怎么也沉不去。

李正清坐车里，胃里也是这觉。

买完健胃消片，车窗外天空劈起雷，老周说这天怎么打外，明后天约吧。

李正清咀嚼完药片，半躺在车里缓了许久。再睁开，这几天的混稍微褪一些。

当梁心努力撇清跟江禾的关系，他的状态有失控，后面使劲吃，只为把里蓬的暗黑望吞去，但终归有限。

雨没落来，室外闷得慌，他随便找了家方便停车的咖啡馆，了一杯式，坐后没有立刻喝，先打开电脑查看邮件和组里的消息。

休年假不是真的休。升senior之后，压力和几年完全不是一回事。刚行时，工作完就是完，ticket清掉，de review过了，天塌来也有上面的人着。

位置往上走，事就不再是写代码本，他要负责一块系统，也要负责这块系统背后的一群人和一个方向。项目有没有价值，优先级会不会被调低，组里还需不需要这么多人，一裁员会不会到自己这条线，这些东西比代码更耗人。

市场环境不好，北几裁员来，大家都有压力。很多事不会等正式通知才开始变坏。他要比别人更早觉到风向不对，又不能在风变大之前先。

李正清开最新的组织变动名单，看到有一个是之前另一个组的中国籍组员，能力不错，人也幽默，开聊天框，编辑了一条语气轻松的消息，问对方接来有没有安排，需不需要他帮忙refer，等他回新加坡一起吃饭。

完这些，他回复了一个小时邮件。

窗外的雨始终没痛快落来，猫在云层里积蓄，像准备憋到极限，来场大的。

屏幕之外，白光一闪而过。李正清停敲键盘的手，移开视线。街树影像被人快门，一瞬间照得清清楚楚。

李正清喜打雷，小时候就喜。

电闪雷鸣，世界短暂失序，所有人被迫停注意力，专心看那光，听那雷。那一刻，成绩，排名，恨，面，父母，江衫全被暴风雨前的宁静碾过去，变得微不足。

他第一次对杨梦说起雷，是在毕业典礼。

杨梦看天不对，抢时间拍照，生怕雨拍不到最英俊的学士服少年。

他说没关系，他喜打雷，如果能拍到他和雷的合影，毕业典礼更值得。

杨梦竟然一也不惊讶，抓到证据一样说，果然，他一直是憋大招的人。

三白卷，不再参加竞赛，突然决定不在国生活，这些在李正清看来，不过是把一只脚从原来的路上回来，算不得大招。

可杨梦不这么想，她把他所有的选择都理解成离开她的证据。她说，爷爷走后，他就变了，他以前只是模糊地恨她，但爷爷走后，他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恨，什么都跟她反着来。考这事他都要犟，犟到最后，她读懂他的动机，就是不肯再用江家一分钱。

就算她同意留学，他也不肯去英，决定去给全奖的新加坡。偏偏在杨梦给他的所有计划里，没有一所亚洲学校。他就是跟她对着！

李正清让她别放。

杨梦认定她生了个腹黑变态：“不信你问问，谁会喜打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