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泽却在这时候停了来。

他上有某警觉，其实孟妙常早就发现了。也许是萧家人丁稀少的缘故，他父母从小不怎么他，所以他上有像野兽的分，像只大老虎，或者独行的狼，听到风草动就立刻全神贯注。就像现在，他直接停来，侧耳朝着松林的方向，不知听到什么，左手直接将她护在了后，右手已经在了佩剑上，皱眉：“永吉，林里有人，去问问怎么回事。”

永吉立刻跑林，过了一阵，才听见林里的声音，像有不少人，还有收起弓箭和猎犬的声音。

永吉跑回来了。

“回爷的话，是罗绍武少爷他们一队人来给瑞真县主打鸟雀簪，所以走到这里来了。不知我们在这里，还吓了一呢。”

萧承泽并不松懈。

“知了。”萧承泽冷冷：“让他们回去。你去跟霍怀恩说一声，猎场没开，不准他们到狩猎，会伤人。”

多半是梁静姝的主意。也许是看见自己的车停在山，人又走上山来，所以故意让他们来一箭都不一定。她猜到了吗？也许看见了蛛丝迹？多可笑，自己连这别人中“萧承泽或许喜孟妙常”的胡猜疑，都觉得甜。

真是无可救药了。

但她毕竟是孟妙常，不怪梁静姝把她当号敌手，她有机会的时候也没少对她们招。就像现在，她就淡淡：“多谢国公爷了，要是今天你不在，只有我们在这，后果不堪设想，也许要被人误伤的。”

她叫他国公爷，他果然就生气。

“你要是穿红，显一，就不会误伤了。”他老是有些这理直气壮的话。也难怪霍怀恩都起了疑心试探他和自己。

孟妙常被气笑了。笑完之后，又有悲伤。

“不要这样说，我会当真的。”她认真看着他的睛。

“当真什么？”他总是这样直接，立刻就看回来。

像御苑的狼，非常好猜：投它就来撕咬；盯着它它就压低威胁；喂得多了，让人疑心狼也有。也许他对自己是不一样的……

但孟妙常知没有不一样。

“我会当你那句喜穿红的人，说的是我。”她看着他的睛。

她知午的光太，晒得她的脸有太红了，她也知她不是京中小里最漂亮的一个。但这有什么关系呢？他本也不喜她，她漂亮不漂亮又有什么用呢？

他立刻抿着不说话了。

气氛一冷来，像结了冰。他冷漠的时候尤其漂亮，像石雕，五官的廓都写着冷漠，会有那样一个人吗？会让他带着笑回答，而不是这样僵持住。

至少那个人不是她。如果是的话，他怎么会不回答呢？

不回答，就是不是。只是于面，怕她难堪，所以不说罢了。

“没关系的。”她甚至宽他：“我早就知了。不过是开个玩笑。”

死缠烂打有用吗？永远不放弃有用吗？那些独的时刻，靠得比谁都近的时刻，那些给他投去的少女思，解语一样的倾听，为他给自己的独特而彻夜难眠的兴奋，有用吗？如果有用的话，为什么到这时候，面对的总是像一堵冰墙一样的拒绝呢？

孟妙常没有再想，也没有再问，她只是把目光投向了松树。

“多谢国公爷带我到这里，我想要那一枝松枝，有劳了。”

这是他熟悉的事，就像撕咬和威胁是狼熟悉的事。他轻轻松松跃起，宽肩窄腰的好形，在胡服里，漂亮得像某猛禽，一剑就斩断松枝，落地时刚好接住，递到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