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要是以前，孟妙常一定担忧柳无忧◎

十月中旬，秋闱结束快有十来天了，京中有两件大事。

一件事，是官家终于大开猎场，御驾亲临秋狩。满京王孙，优中选优，伴驾陪狩，闹无边，传为一时盛事。

另一件事，是京中开始行一本新的书，说是话本也不是，话本都是说书先生和落魄文人编写的，多半是些穷酸故事，写来写去不过是才佳人，落魄书生园定，或是贞洁烈女被夫家误会，几经磨难以证清白。

而这本书可不同，一手就是别开生面。虽说也是惊世才学郁郁不得志，但这个不得志的主角，却是个女。借的是唐朝，写相李林甫迫害忠臣庄谊鸿，庄女凤和表妹南涂各自带着丫鬟逃来的故事。写这书的人显然是知晓世上的才佳人的路的，故意在就故布疑阵，大写特写庄的儿震鳞如何才八斗，大难降临时仆人如何带着他逃命，甚至写到他和南涂论，双方字字珠玑。看惯才佳人的读者自然以为是写他和南涂的故事，谁知结尾震鳞直接被杀死在江中，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而两个“弱女”失散在混中，都作了让人震惊的抉择。

南涂直接让丫鬟扮作震鳞的模样，以墨涂面，推说被仇人所害，毁容致哑。自己则藏在轿中，以未婚妻份上京申冤，一路经过无数波折磨难，都以智慧化解。天人都传说有个轿中烈女，上达天听。而凤更是厉害，直接冒认哥哥的份，女扮男装，秋闱赴试，一路考到京中，最终竟然中状元。

故事的，就停在相李林甫察觉凤份，所以故意找到南涂，困在府中。又宴请皇帝和群臣，其中也包括作为新科状元的凤，抬南涂的轿来，让双方在皇帝面前对质。

这一段书写得极好。南涂和凤，双方都藏在各自的份易容，四周群敌环伺，对方都是冒充震鳞的人，连是敌是友都不知，而且是在吐份就是死罪的况。她俩竟然通过层层试探和典故暗语完成了彼此份的确认，并且达成了共识，一致决定，由凤死咬自己的男份，南涂则是说轿中的女是自己丫鬟，自己则是震鳞的未婚妻。两人在皇帝面前谢罪，皇帝大为动，不顾李林甫百般撺掇问罪，直接赐婚。一场大祸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故事就停在这张的时刻，接来如何为父申冤，如何智斗相，又如何劝谏君王，都还没写。但就这半本书，仍然风靡京城。

甚至最开始，故事是从夫人小中传开的，然后到了士大夫手中，连书生也看起来，渐渐传到舞榭歌楼，戏班倡优手中，各有各的看法。夫人小，看的是凤南涂的妹谊，彼此心有灵犀一通，凤的才学，南涂的机智，和她们绚丽危险到无法想象的人生，简直狠狠给困在闺阁的女了一气。

而士大夫们本来不屑，不少大儒都说“纯粹是胡编造的故事”，但等到看了书中的诗词，以及凤殿试状元、回答天问政的那一章以后，也不得不承认：“写书的小儿颇有才学，是正统文脉，破题破得极对，只是怎么不去秋闱用功？在这写游戏文章，要是愿意来拜在我门读书，也算一段佳话。”

等到传开来，京中已经开始猜测起作者是谁。因为这本书没有署名，只在卷首写了“秋”两字，所以京中都称其为《秋记》，称作者为佚名生。有些此书的狂读者，就称之为“佚名先生”，极尽尊重。

而最狂者，又以倡优歌舞伎为多，她们见过的故事太多，所以格外知什么是好故事。看到《秋记》，如同见了神迹一般。早在这书传开来时，就有歌女将书中诗词谱了曲，在坊间传唱。等到猎场开了之后，更是已经有南戏班将《问轿》和《云台会》两折戏排了来。《问轿》是两人在御前的那场智斗，《云台会》则写的是赐婚之后，作为未婚男女在婚前匆匆见的最后一面。在云台之上，双方在女女官环伺之，都不能说实话，只能以看似夫妻的典故比喻金兰妹谊。那一场，“佚名生”连用十个典故，彩纷呈，连最挑剔的大儒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个读书，可惜落红尘。

两场戏风靡京中，世家如今宴席，基本只这两戏，听得夫人小泪汪汪，连大人们也常常驻足听完才走。

而伴随着戏的风靡，猜测佚名生的份也成了一时风。有好事者甚至给翰林院年轻供奉都排了一个名单来，把书中的诗词和他们素日的诗词风格对比，而且只猜年轻才也有个缘故：这书的作者用典时有个典取用的是十年前王太傅修正后的说法，王太傅之前的大儒都仍然习惯用之前的典故，所以这作者甚至不应该超过三十岁。

看书的人一多，什么细节都被研究了来。最开始的传抄本上，写到“懿”字时减了一笔，顿时众人都猜一定是王太傅门，因为王太傅的大名就是王元懿，为师避讳是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