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听宣来，”他厉声叫霍怀恩：“开明德殿，把知晓江南财政的人都叫来，在殿外等候。我倒要看看，这是一本什么样的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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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狠狠刺痛他的人，永远得不到他的尊重。

“圣上把我想得太坏了。”柳无忧甚至给他一个台阶：“我只是觉得，圣上和我都欠了孟府太多，先了却了这一场恩怨，我们就可以坐来谈谈易的事了。”

“圣上知我父亲是为什么死的吗？”她跪在殿问。

“既是如此，念在柳晋骧的份上，朕也不愿意追究你的罪名，女有才学是好事，有才学才能好好相夫教……”

此刻官家开了明德殿，召集听宣十数名重臣，连同所有知晓江南财政的官员，都等在偏殿，人心惶惶。柳无忧跪在正殿，正对天的书案，这与金殿对策也差不多了。

孟容曜大放厥词，说她的破题太，他的破题倒是不，直直，一场劝谏就把自己送到江南去了，至今生死不明。

官家的脸上神变幻不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这辈再也不会用刚才的那轻慢态度逗柳无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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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官家的睛因为惊讶而睁大，她就继续：“我想朝中是有不少人知的，只是没有人禀报圣上，至少卢家人是清楚的，说明他们也没有官家以为的那样听话。话说回来，《秋记》的卷我已经写好了，里面藏着一本账本，我知，这世上不是谁都愿意看账本，但都愿意看一个好故事，所以我已经用最通俗的语言将它编成了儿歌，分了许多渠送京城，如果我不能平安从中回去的话，卷书将会传到天各，那本账会随着所有倡优戏的，传遍大江南北。。”

瞧瞧，这不是清楚自己要讲什么事的吗？但只要没有价值，他就装傻。柳无忧在心中想。如果父亲在的话，一定会在旁边朝自己挤挤睛了。从探郎到封疆大吏，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官家的格。正如孟老太君说过的那句话。

怎么会毁了闱呢？哪怕是金殿对策，只要给官家带来的价值，大过一场庄重的闱本就好了。

凡事都悄悄行，句句话并不刺耳，官家也不由得有心。

“哦？你要和朕什么易？”

“圣上会错意了。”柳无忧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抬起睛来：“臣女说了，孟家是忠臣，一心为君，无怨无悔，连孟容曜也不例外。但臣女不准备用孟家的方法，从臣女父亲的事上，臣女早就明白了，对于圣上来说，忠心的臣，不如好用的臣，能从圣上这要到正义的办法，从来不是证明自己的忠心，而是和圣上一场易。”

“《秋记》是我写的，圣上。”柳无忧这样告诉他。

她说：“正如圣上说过的，我已经帮圣上拟好了圣旨，就请圣上旨恢复孟家的侯位吧。”

官家锐地察觉到了危险，但仍然保持着云淡风轻的姿态。

“一个两个都要替父申冤，朕倒要看看，有什么冤好申……”官家坐在书案之后，抱怨连天。

他难不知，科举只是一场考试，最终目的是为了当官。所以最好的科举文章，都是慢慢铺陈，缓缓破题，布天罗地网，如九曲回环，最后收网的那一天，又会回自己的题目，如同画龙睛的那一笔。

“你威胁朕？”

“不就是为了杭州盐政贪污的事？”

她抬起睛来，平静得如同十八年前金殿对策的探郎。

孟容曜说他父亲如果在的话，一定不会想让他毁了闱。这又是孩气的话了。

官家的中闪过一丝明的光。

柳无忧甚至知他为什么一个人来审自己：因为不清楚牵涉多大，所以没有任何人可信，不愿意先叫人来，让自己以有心算无心。

用尽所有的辞藻，也无法形容官家中那一瞬间的暴怒。

孟家是真的忠臣，为天着想，但有时候也太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