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完她的事，剩的不过是等待天命，而天的决断就是那个天命。

太殿这次的话仍然很缥缈：“日要结束了，柳无忧。”

但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天，从来都只有一场肃杀的寒冬，他曾经是占尽优势的人，所以可以从容说话。但柳无忧对他，永远只有一句话可以说。

“听说太殿好事将近，恕我不能亲自到场贺了。”柳无忧。

太笑了。

“你还是想我死？柳无忧。”

卢家想让自己的女儿太妃，不是一天两天了，官家迟迟不答应，连皇后也不敢轻举妄动，可见是一块心病。她清楚知今天他们的谈话一定会传到官家耳中，偏偏要这样说。像陷阱中快断气的狐狸，最后仍然要咬上他一。

她实在恨毒了他。

“什么都想要的人，最后就会失去一切。我不过是劝太殿苦海回罢了。”柳无忧这样回答他。

但他们都知他回不了了，卢家与东的关系盘错节，继续去固然是饮鸩止渴，但想要行剥离，也无异于自毁城。官家秋正盛，一个没有母家依傍的储君，又能在夺嫡的风波中扛过几呢？

可是柳无忧还是没想到他的回答。

官家查卢家查得火，京中暗汹涌，他却在这里，和她说着虚无缥缈的话。

“冬日在凝翠寺，日在冷。你说，等到夏天的时候，你我又会在哪里相见呢？”

而柳无忧也没有回答他。

她说：“我并不在乎，等到太殿有一天明白我心中的滋味，再来和我平心静气谈话不迟。”

到了午，柳无忧才明白太这一次探视为的是什么。

听到皇贵妃到访时，她并不意外，毕竟宜妃娘娘一直以来都在照看她，只是没有直接探望而已。

但走门来，看见的却并不是皇贵妃，而是站在光的七皇。

柳无忧都吓了一，也许是受了孟妙常的影响，她一直也把七皇当个需要保护的小孩，骤然看见他小大人一样独自来探视她，难免有惊讶。

但七皇说的话，却让她没法再把他当小孩。

“卢龙弼请罪，自愿让女儿太侧妃，父皇很受动，让人设宴款待，皇后娘娘趁机提整肃闱，父皇准奏了。”七皇神凝重。

柳无忧愣了一，然后自嘲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