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鬼 可是我只看

棠疏雨当然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味觉的, 也不是被动失去味觉的。

在他刚成为正神那段时间，两年相当难捱；过去的记忆被冲刷至近乎空白，从姑神人那里接收过来的记忆又过于庞大，无时无刻不折磨得棠疏雨痛裂。

但这些都还在其次, 比这些更痛苦的事还多的是, 让人……让神想要上吊都找不到一空着的房梁。

幸好没有空房梁, 不然吊上去之后发现自己吊不死, 便衬托得此刻现状更加可悲了。

在诸多麻烦里面, 最困扰棠疏雨的, 是一段噩梦——他被困在神龛里作为祭品的那四个月。

姑遗留来的业力还可以分散给木偶们, 已经没有印象但一就觉生理厌恶的‘家人’们可以送一份诛九族大礼包，看不顺的宗门可以直接抛弃驱逐……

唯独这段噩梦，无法被驱逐，无法被遗忘, 即使棠疏雨不需要睡眠，只要片刻分神, 噩梦就会如影随形的缠绕上来。

其他记忆都变得模糊褪，唯独那四个月的记忆始终清晰鲜亮，他甚至还可以记起自己手指抓过神龛地面的。

玉石打磨的地面冰冷, 将汇聚在地面上的血泊也染成同样的温度。

生惯养的小孩无法忍耐疼痛，胡抓过地板的力度大到指甲盖都往外倒翻起来。然而比疼痛更可怕的，是另外一个陌生魂魄意图挤自己躯壳的觉。

无法被驱散的噩梦折磨着年轻正神的神经，迫自己从神游的状态脱离来后又要面对姑遗留来的大量业力, 以及其他正神或明显或隐晦的试探。

棠疏雨不是一个能吃苦的人, 被噩梦烦得数次多了，便觉忍无可忍，脆将它同自己的‘恐惧’一起切割去, 扔到神龛底——就像扔掉一团垃圾。

自从切割了自的‘恐惧’之后，棠疏雨发现自己的味觉也随着‘恐惧’一起消失了，他再也尝不任何的味。

原因未知，棠疏雨将其理解为一等价换的平衡。正因为为正神，才更需要受到‘平衡’的制约。

虽然尝不味是有些许不便，但棠疏雨对自己这个唯一的缺接受度良好。因为在他还能尝得到味的时候，噩梦也总能折磨得他之无味。

那时候味觉的存在简直是另外一意义上的折磨。

更何况棠疏雨本不缺，从小到大，只要是他兴趣的总能吃到，所以他对没有执念——至少棠疏雨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但问题是——他现在能尝到味了。

为什么？

难是神龛里又问题了？

……小荷会不会也被牵连？

棠疏雨面上平平淡淡的又喝了一琼浆，心里已经飘过十万句骂人的话。

他现在觉得留守在神里的人都像是猪脑，再不然就是天残或者地缺，不然为什么总要挑他不在的时候事？

总是给他添麻烦会让他们很吗？这么犯错的话怎么不去死。

垂睫，棠疏雨脸上保持着灿烂无害的笑脸，放杯后走到一边，从饭桌上认真选了几卖相好的来吃。

其他正神并不知棠疏雨之前缺乏味觉的事，所以也不觉得棠疏雨吃东西有什么问题。

棠疏雨一面假装在专心吃东西——其实也有分心尝一尝味，嚼了两之后觉得很一般又吐掉。

他一面分些许神识，去搜寻自己随手扔在神龛底的‘垃圾’。中途顺便翻了翻神龛盲木偶的记忆，盲木偶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神龛里，已经没有在骂他了——大概是终于知错误，不过他是不会原谅一个麻烦制造者的。

而且它没有见到小荷，小荷也没有见到它，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还是让棠疏雨心好了一。

他的神识继续往沉，越过神龛，地。

这份‘恐惧’被棠疏雨扔掉太久，而他又是完全不记事的人，如果不是突然尝到了味，他大概会一直记不起来自己还往神龛底扔过这样一团东西。

时间上久远的差距让棠疏雨已经忘记自己饱受噩梦折磨的日，所以他一到好奇，便丝毫没有多想的将其取回，想要明白它发生了什么变化。

那清晰无比的四个月记忆随着‘恐惧’一起回到棠疏雨脑海中，他挑剔的姿态凝固片刻，脸上虽然还习惯挂着微笑，但双已经几分茫然。

噩梦……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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