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荷濯茗看见了，就会发现那两个生魂也不是陌生鬼，是之前来这里布迷魂阵捣的鬼。鬼哭声源源不断的从井里往外冒，鬼也在试图往外爬。

立在井边的海棠树像一无形的屏障，每当它们艰难的在光井上爬一小段距离，从树梢落的就如同利剑似的扎透它们，再次把它们推回井底。

如此反复，永无止境。

荷濯茗现在修为有所提，但她似乎对鬼神之类的东西天然没有什么应力，仍旧不太能听得到鬼哭声。

棠疏雨捂住她耳朵，两手夹着她脑袋往外走——荷濯茗被他拖得踉踉跄跄，想把他的手甩开，结果一甩脑袋，两条歪歪扭扭的麻辫先甩到了棠疏雨脸上。

打好清脆的两声，活像两个掌。

荷濯茗吓了一，棠疏雨也愣住——荷濯茗歪过脑袋看他，他睛睁得比平时圆了好多，两边脸上慢慢浮红印来。

她多看了棠疏雨的睛几，觉得棠疏雨好像有什么变化。

其实是挖来的珠不够灵活，而且因为日渐枯萎的缘故，光泽也变得有些许浑浊了。

只是月光朦胧，荷濯茗又迟钝，并没有意识到这一。她反应过来之后就笑了，伸手摸摸棠疏雨脸上被打红的地方——他挨了打的脸还不如荷濯茗掌心。

荷濯茗：“没事吧？痛不痛？我不是故意的啦——”

说着说着，她又笑，睛弯弯的，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她说话喜带语气词，一分原因是家乡话使然，一分原因是家里辈跟她讲话总夹着嗓，久而久之也养成了那样的癖。

语气词本就化绪，兼之荷濯茗现在确实很不好意思，说的话顿时变得更加和，完全是撒的吻。

棠疏雨反应过来，迟缓而不适应的眨。

其实不痛，他本来应该说没关系，但是荷濯茗摸着他的脸——他垂密睫，卖乖的嘟哝：“好痛噢。”

荷濯茗踮起脚，往他脸上了，轻轻的气息凉幽幽拂过脸颊，得棠疏雨空的心骤然起来一声回响。

好似里面有什么东西在。

可是木偶的心里怎么会有东西呢？

理论上来讲是没有的，因为它只是一截木而已。实际上本也只是一块朽木而已，所以他们才会对诸多汇聚于耳边的祈愿如此无动于衷，分担业力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可以活得更加久，仅此而已。

可是现在棠疏雨觉自己的心好，里面又泛着痛和。

他跟荷濯茗并排走在偏僻的甬里，空气中飘着远传来的奏乐声——那是游神的队伍还没走完。

等游神的队伍走完，其他正神也就各自返回居地，到了那时候——他很清楚，到了那时候，就是自己的终了。

送走了其他正神，本不必再顾虑业力溢被抓的风险，第一件事就是先把看不顺的木偶全回收掉。

至于业力……

以本的聪明，总会想其他办法来疏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