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拿起来，递给她。

他蹲在面前，垂着，盯着血压计的读数。

他的语速不快，但问题一个接一个，“疼痛持续多久？疼之前吃了什么？睡了几个小时？有没有压力很大的事？”

“几？”

压力当然有。

今天除夕，吃的应该是年夜饭。

她当然心快。

阮念抬，忽然有想笑。

但是，江屿的手没松。

“还好，没什么压力。”阮念笑笑，看似轻松。

“啊？”

他移开目光，看向电脑屏幕，声音低了去，像是解释，又像是掩饰：“这些……都要问的。”

“压118，低压76。”他说。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问完才发现自己问得太多了。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看着她。

打印机快速吐单。

“血压量了吗？”

“上周三午，大概三四，疼了差不多两个小时，隐隐地胀痛，疼之前吃了……中午在堂吃的红烧餐，睡了六个小时吧，压力……”

“嗯，还行。”

江屿听着，在电脑上敲字。

生对患者的例行询问，没有任何绪。

江屿握着鼠标的手一顿，忽然抬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再开，冰封的声线裂开一丝隙，缓得不可思议：“睡眠好吗？有没有时吃饭？”

他把袖带缠在她手臂上，动作很轻，很慢。

他的手指碰到她肤的时候，带着一凉意，但那却像火一样，在她心里了一。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睛里的倒影。

他刚才那语气，不像在问诊，像在审案。

“一日三餐，一顿不少，不是低血糖。”

阮念还沉浸在刚才那个瞬间里，没反应过来：“……嗯？”

然后他松开袖带。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座位，继续在电脑上敲字。

阮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从哪句说起。

她低看着江屿。

他蹲在她面前，离她这么近，她能不心快吗？

“大概……上周三。”

她顿了顿。

过了两秒，然后问：“上次疼是什么时候？”

但他敲得很慢，像是在等她多说什么。

江屿也正看着她。

但他没有立刻站起来。

阮念被他看得有不自在，垂，小声说：“江医生，我是不是应该查查激素？”

“上午还是午？”

最后一个问题答完，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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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好，那初六吧。”

江屿没说话。

“江医生，我最近总是疼。”

他就那样蹲着，抬起，看着她。

他忽然开：“激素可以查。”

阮念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上坐。

阮念摇。

她的视线从纸张挪到江屿的脸上。

年底的业绩、的药费、房租涨价，还有……

“今晚去哪儿吃饭？”他问。

“不过，今天午排不上了。”他看着屏幕，解释，“检查那边提前一周约满了，最早的时间是初六，你如果有时间，我提前给你预约。”

“在家，了很多菜，我等会儿还

她的心更快了。

阮念正要站起来：“你……”

“吃饭呢？”江屿的话里浮现上了笑意，慢慢等着她的回复。

江屿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很淡，不易察觉。

“嗯。”江屿反而不看电脑，只是盯着她看，像是要把她看穿。

阮念伸手去接。

阮念愣了一，意识往后仰了仰。

但她忍着笑，一个一个回答。

“心有快。”他说。

一连问了七八个问题。

“别动。”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让人没法拒绝的力。

他转去拿了血压计，然后在她面前蹲了来。

诊室里过于安静了，她能听见自己的心。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他的睫的，直的鼻梁，和微微抿着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