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谁让唐嘉玉就是一个除了一无是的大小，哪怕所有人都在等她，她也坦然极了，毫无舍己为人的德。唐嘉玉描完了左眉，又去调整右边的眉峰，这时她听到窗外有沙弥结伴走过，随后，院响起了扫地的沙沙声。

唐嘉玉说走就走，将任贯彻到底。她登车时，一直期待着撞上魏家的贵人，可惜，达官贵人似乎有另一个停车之所，唐嘉玉一路走来，并未碰上他人。

“这些小摊好有意思，我要去逛。”

正巧旁边就是一个丝线摊，一位女在摊上搭线，她的丈夫守在边，孩五岁，正是猫恶狗嫌的年纪，他拿着菖蒲剪成的宝剑，在旁边吆三喝四，冲锋陷阵，父母时不时传来无奈的低呵。

是他瞎了吗，究竟有什么区别？

李昭戟听到声音，驭过来问：“怎么了？”

或者说，唐嘉玉的麻烦程度。

幸而人不助她天助她，端午临近，时值日昳，寺庙外正是闹的时候。商贩在两边摆摊，游人如织，车走走停停，被堵在兴国寺后街上。唐嘉玉掀开帘，她只有三分兴趣，此刻是表演成十分，兴致提要车自己走。

唐嘉玉看着摊，目光歆羡，李昭戟没来由猜到了她的想法。

扫地的沙弥回来了，这就说明，后殿的贵人要走了。要不然，断没有在贵人面前扫地，让贵人吃灰的理。

为何如此突然，而且，又这么巧。

唐嘉玉心里一，没想到李昭戟这样锐，已经察觉不对劲。越是如此越不能慌，唐嘉玉枕在手臂上，隔着车窗，幽怨地横了李昭戟一：“市集自然是一样的，但要看和谁逛。”

唐宅里，有应？

漂漂亮亮见他，有什么错呢？都怪魏灿华多事，打扰他和唐嘉玉行。还有兴国寺的沙弥，捧踩低，奉违，也可恶至极。

李昭戟立刻要付钱，被唐嘉玉住：“不急。这个红过于暗了，和其他颜不好搭。我再看看其他的。”

李昭戟暗暗皱眉，她平日虽然也会任，但总是有目的的，不像今日，闹得毫无理由，简直就像故意拖时间一样。李昭戟看着她，问：“这些玩意和寻常市集并无两样，你怎么突然兴趣了？”

李昭戟冷声问：“不是告诉兴国寺不要放其他人来吗，他们就是这么办差的？”

李昭戟被这个认知撞得心脏痛。唐嘉玉又艳羡地望了那一家三，放帘，说：“罢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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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戟原本觉得挑五丝线能多久，她车挑完，上就走，应该不会撞上魏灿华。然而，他再一次低估了女人的麻烦程度。

帘，唐嘉玉低垂的睛中飞快划过一丝笑。

唐嘉玉把发髻拆来重盘了两遍，终于勉满意。但换了发式后，眉和发髻不搭了，唐嘉玉又要重新描眉。她拿着螺黛，对镜描眉，描了快一刻钟，枕、折夏也看不有什么区别。

丫鬟连忙拦住她：“娘，市井俗，鱼龙混杂，不可。”

她心里的家人，是他？

李昭戟一盏茶还没喝完，那边突然传来信，说唐嘉玉不满寺庙条件简陋，要即刻回府。李昭戟不着痕迹皱眉：“现在就走？”

她语气中的遗憾那么明显，李昭戟怎么会听不来。李昭戟隔着车帘，仿佛都看到她落寞垂眸的侧影，李昭戟手指了，最终心了：“给娘拿帷帽来。”

明明在他看来一模一样的丝线，唐嘉玉却像挑宅一样，反复比对，甚至让他伸手来试：“这个颜，似乎更衬郎君的肤。”

车开动，枕、折夏和姜婵不着声松了气，唐嘉玉心里却遗憾极了。

前面刚传来消息，魏灿华也要离寺了。

唐嘉玉珠转了一圈，放螺黛，说：“这个螺黛颜不对，怎么画都不好看。走吧，我要回府重新梳妆。”

李昭戟：“……”

“是不敢拦还是觉得不用拦。”李昭戟冷冷说，“他们是不是觉得，魏家女迟早都是节度使夫人，不如卖个顺人，所以敢无视我的命令。是谁给他们胆自作主张，连我的私事也敢揣测？”

自母亲死后，她再没有庆祝过端午。刚刚给亡母供了灯，她心愿已了，也许是时候走来，和新的家人共度佳节了。

李承影低，不敢说话。李昭戟气归气，脑并没有糊涂。他突然意识到不对，眉心微皱。

他是派亲信来传话的，他的人绝不会走漏风声，兴国寺主持除非嫌自己活得命，要不然也不敢到宣扬李昭戟的踪迹。那么，魏灿华是怎么知他今日在兴国寺的？

李承影小心翼翼：“表娘毕竟是魏家的小，兴许沙弥不敢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