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遇到此人，只能凭天意了。

纪斐哪好意思说他一直在这里等她。唐嘉玉初来洛，肯定有不少东西要添置，而楚家势利，定不会尽心为一个投靠的表小准备。纪斐猜唐嘉玉肯定要府置，他便蹲在楚家墙外等，他等了多日，终于见到唐嘉玉本人，哪舍得放过这样好的机会。他忙问：“娘是不是要去买东西？洛有东南西北四市，我略识得一二，我为娘引路？”

纪斐此人虽然武功不行，但细致贴，谈吐风趣，非常会讨女人心。她初见时觉得纪斐和李昭戟很像，但接来就明白，他和李昭戟完全不一样。

唐嘉玉要买初齐年间的颜料和布帛，确实需要行引路，她没有拒绝，问：“我要补画，需要上年份的画料，公认得吗？”

或许，这才是一个大家公该有的样，像李昭戟那样父亲只娶一妻，原死后并不续娶，家风甚严不许涉足戏乐酒的，才是少数。

其三，便是制造机会，直达天听。

唐嘉玉不懂政事，但她知谈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平起平坐，上赶着是不成买卖的。就算她献上了凌云图线索，避开了政敌，完解释了为何落民间十七年却不报官，但她矮着去找朝廷，依然不会得到好结果。

她要借一阵风，最好是一阵能让天都为之震动的大风，送她上青云。帮朝廷除掉秦绍宗，这个功劳就刚好。

可惜李楚玉对那个男人也知之甚少，只知他排行六，在蔡州军中事，但这些信息也未必是真。唐嘉玉拿李楚玉的帕，暗暗叹息。

查明汜关真相，便能窥见当年变的缩影，才能让她不至于刚安就成了别人的棋。分清敌友，再挑明份也不迟。

至此，李楚玉三恨唐嘉玉已经完成了两件，至于最后一件——除掉负心汉，哪怕李楚玉不说，唐嘉玉也会的。那个男人，是最后一个认识真正的李楚玉的人了，唐嘉玉既然要替李楚玉的份，必然要除去他。

又想到无关的人了，唐嘉玉打住思绪，乐得享受纪斐无微不至、周到熟练的服务，一路说说笑笑走向古街。古画店里，到堆积着旧，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霉味。掌柜的是一个古怪老，也是这一路唯一不买纪斐面的人，他低着，搭不理：“货都在地上，想要什么自己看。”

唐嘉玉生怕惹了纪斐警醒，她佯装镇定，：“画之人而已。掌柜，劳烦结账。”

僖宗南逃是因为洛失守，而洛失守，是因为汜关战败，汜关便是一切的症结。唐嘉玉答应帮李楚玉调查晁家男丁的死因，不只是承她的恩，更是因为这关系着唐嘉玉自己。

纪斐不满店家怠慢，然而唐嘉玉已经提起裙摆，往店里走去，纪斐只能跟上。唐嘉玉到找凌云图同时代的颜料，若没有，就尽量拿年份接近的、去了火气的料。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各个年份的颜料都拿了些。结账时，古怪老见到唐嘉玉手里的无名旧画、旧颜料块，意味看了唐嘉玉一：“小娘胃不小。”

纪斐要帮她结账，如果旁的也就罢了，但涉及凌云图，唐嘉玉万万不敢留痕迹。她拦住纪斐，说：“纪公，这是我祭奠祖母所用，还请

唐嘉玉怔了，才想起她现在的假名就是楚玉。唐嘉玉回，发现纪斐牵着站在不远，他看到真是唐嘉玉，也喜望外，将缰绳扔给侍从，快步追上来：“楚玉姑娘，当真是你！你要去哪里？”

“娘居然还会补画？”纪斐越发惊喜，连忙，“认得，西市就有不少古玩。只是西市遥远，娘稍等，我这就让人为你赁一辆车来。”

楚大娘把她打发至偏僻荒凉的角落，倒方便了唐嘉玉门。唐嘉玉着幕篱，刚从后巷走来，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楚玉姑娘？”

唐嘉玉并不回答，她隔着帷幕扫过他，：“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纪公不在留守府读书习武，在楚府墙外什么？”

光讨女人心这一，李昭戟就拍不及。但一个男人，不会无缘无故通识趣，定是在风月中历练过。唐嘉玉看着纪斐给她介绍成衣铺、胭脂金楼的熟稔劲，就知这事他肯定不是第一次。

力，至少得知她最大的敌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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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嘉玉闭门许多天，直到门外的线都散去后，她才换了不起的衣服，悄悄从后门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