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里传来啜泣声，嬷嬷带着哭腔劝：“昭仪，您这是说什么话。外面成这个样，这个女婴没被吃掉，已是大幸，能替公主应劫，是她的福分。即便她不当替，她一个弃婴，又能在兵荒中活几天呢？”

“终究是我对不住她。陛玉，以假真，就叫她，嘉玉吧。”

嘉玉，即假玉。

一番窸窸窣窣的动静后，那位贵人继续说：“凌云图是太祖留来的宝，祖宗基业，不敢有失。你们护送着公主和凌云图回幽州，她一个女儿家，无父母护持，哪怕不复国，有财傍总好过没有。凌云图的暗语我已毁了，等公主大，自会知晓破解之法。”

“是。”

“孩真是一天一个样，再过几天，恐怕我也认不哪个是楚玉，哪个是嘉玉了。拿火印来，在楚玉背后落牡丹胎记，嘉玉背后落梅。梅同没，便不会认错了。”

冯柳娘听得了神，里面忽然响起婴儿的啼哭声，冯柳娘吓了一，猛地惊一冷汗。她猜到这位贵人来历不凡，但没想到份这么大。冯柳娘无意撞到了此等廷秘辛，生怕被灭，冯柳娘轻手轻脚从后门离开，在外面绕了一圈，这才装作刚回来的样，从前门来。

冯柳娘讲到这里渴，满满了一杯，唏嘘：“过去这么多年，这些事也旧了，这两个孩不知活来没有，后面有什么际遇。要我看，恐怕都死在兵中了。娘若要开店，何必挖这些陈年旧事，有时候真故事远不如假故事动听。女土匪冒充公主，不比换孩有意思多了？”

冯柳娘说完许久，没听到唐嘉玉接话，她转无意碰到了唐嘉玉的手，惊讶不已：“娘，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病了？”

“没事。”唐嘉玉不知自己是怎么起的，她胡丢了一串钱给冯柳娘，浑浑噩噩往外走去。九月霜天红叶，澄空如洗，唐嘉玉走在明灿的秋光里，只觉得浑发冷，重脚轻。

街上人来人往，人声嘈杂，唐嘉玉耳边像罩了一层，声音传到她耳朵里变得沉闷又混。

“听说了吗，一个女匪冒名替公主，鸠占鹊巢，欺世盗名，可真是不要脸！”

“孤女的便宜都占，她这么死乞白赖认别人爹娘，该不会是自己没爹没娘吧？恬不知耻。听说她畏罪潜逃，摔死在路上了，活该！”

“是啊，可真是大快人心。一个假公主还想政，幸亏圣上英明，及时拆穿了她，要不然社稷危矣。”

“据说捉拿假公主多亏一个姓霍的神策军立了功，好像叫霍征，已被封了宣武节度使，要去汴州当大官了。他好像才二十多岁，就得了如此重要的封地，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呐！”

“汴州可是运河命脉，为何封给节度使了？”

“还不是为了遏制河东节度使。晋王在世的时候，都将地盘打到了河南，幸好晋王死了，新上任的节度使是他舅舅。皇帝为了显示恩，要嫁平原公主去河东。虽然以后河东节度使就是皇帝女婿了，但武人势大，不得不防，圣上这才将宣武治所安排到汴州，牵制河东。”

“他一个新人，能行吗，让他去对付河东？”

“这就是上面人的事了，你我小老百姓，就不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