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秦掌柜是个讲义气的聪明人。”唐嘉玉坦而直白地看向秦月娘，“我一见秦掌柜便觉得投缘，我也不愿欺瞒掌柜，不妨实话说吧，我需

秦月娘脸上表不动，神却闪烁了几，唐嘉玉就知自己猜对了。扬州粮价昂，有需求，便必有走私。这张走私网串联起扬州的黑白两、千家万，恐怕贺阙也不及他们消息灵通。唐嘉玉需要睛，若能得黑市相助，成功的把握便又大一成。

李五、李六默默看着唐嘉玉，明明白日她才大骂索饼得这么难吃，不如去抢钱，现在就能睛都不眨地夸赞对方。

然而，敢这事的都是黑白通吃的茬，想说服他们，谈何容易。越没把握，越要装得有成竹，唐嘉玉不慌不忙为自己倒了盏茶，慢慢，对周槐序说：“周兄，没想到你武艺，为人忠勇，亦得一手好索饼，厨艺不输酒楼大厨呐。”

周槐序莫名其妙：“芥酱怎么了？”

秦月娘盯着唐嘉玉良久，：“你着实胆大包天。可我好端端的日不过，为什么要陪你找死？”

秦月娘久注视着唐嘉玉，唐嘉玉不卑不亢，微笑回视。秦月娘徐徐说：“你和我想象的一都不一样。”

秦月娘盯着唐嘉玉，一时难以琢磨这个女的底细：“你究竟是什么来路？仅吃了一碗面，就能猜到里面是一年前的芥酱，然后就能猜到这是从粮仓里来的贡品？未免太玄乎了。”

唐嘉玉抿了茶，浅笑：“因为，我就是那个派遣商队，不远千里来淮南采买米粮、酱料的人。说起来我和掌柜是同行，曾经我也开着一个酒楼，可惜后面战事纷，酒楼无奈转手了。我年纪轻，本就不服众，要是自己不心思琢磨，面人以次充好，骗我的钱怎么办？”

秦月娘脸微变，唐嘉玉笑了笑，继续：“淮南阜民丰，文风亦盛，鱼鲙调以芥酱更是文人所尚，风行一时。寿产的芥酱风味辛辣，声名远播，连远在河东的酒楼都专程赶来采购，自然早早就成为贡品之一。然芥酱虽好，却有一个致命缺，不耐久放。今日的汤底虽有辛味，但已被酸涩压住，甚至微微泛苦。如此，大约是一年前的陈酱了，算算时间，正好是淮南前，没来得及运走的那批贡品。扬州围城时，粮仓里能吃的东西都吃完了，芥酱名贵，却无法充饥，在吃不饱饭时毫无用，因此侥幸留存来。没想到扬州换了新主后变本加厉，大家还要忍冻挨饿。城中有义士忍无可忍，串通看守粮仓的士卒，偷偷将仓库里的粮草运来低价转卖，织起一张地黑市。其中一坛芥酱，被黑市掌柜放在了自己店里，有幸让我们吃到。秦掌柜，我猜得对不对？”

“仅是如此？”

“我平生最恨别人骗我的钱，这还不够吗？”

唐嘉玉轻笑：“许多人都这么说。相比于公主，我可能更喜商人。我开酒楼时常常听商队说起扬州，神往已久，今日终于亲得见，却看到民生凋敝，十室九空。扬州不该是这般模样，扬州不是一家一姓之扬州，而是百姓之扬州。如果我能借钦差之挑拨贺阙、蔡麟离心，将两人引扬州，秦掌柜可愿藏在暗，趁机散尽粮仓，将百姓之粮还给百姓？”

果然成大事者，不怕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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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转运司附近找肆，一则是饿了，二则茶余饭后乃消息通之，贵店开在转运司门，应当知些幕消息，我便来碰碰运气。但我来后，发现前店空空，这么大的店面，竟无一人看店。客上门，掌柜的却不冷不淡，似乎不得我们赶走。我们了三碗索饼后，上菜的伙计掌心虎有茧，盘扎实，明显是行伍中人，此距转运司行营这么近，我不由怀疑他是神策军。掌柜一个独女，却敢收容前神策军在店里，实在非比寻常。当然，这些都可能是我多心，大时节，掌柜不想接待生客很正常，收留一个壮丁看家护店也不足为奇。真正的破绽，是那碗索饼。”

唐嘉玉看向周槐序，问：“周兄，要是我没吃错，你在熬浇时往里面加了芥酱，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