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吴王、蜀王，氓土匪都能当王爷，一个女土匪假冒公主，有什么不可能？”

“可那齐兴公主乃是先帝僖宗之女，她去册封晋王，忽然间就在路上坠崖了，尸至今没找到。怎知不是里那位杀人灭，找了个缘由将她打为假公主，彻底断绝僖宗一脉呢。”

“若是个皇，里这样也就罢了，可她不过一个女，份再尊贵也不过得副嫁妆，招个驸，又不能继位，天何必如此？”

“这你就不懂了。”说话的客人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听说那位齐兴公主一生就落民间，齐太祖的护国宝藏——凌云图就在她上。升平十年她其实没死，而是来了扬州，扬州今日繁华，全靠那笔宝藏！”

此言一，众人像炸了锅一般，惊诧：“是吗？难怪她一介女却能打扬州，什么众望所归、百姓开城门迎接，原来都是钱买的！”

“齐太祖留的东西，不说给嫡孙，至少也得留给皇招兵买，重建朝廷，她一介女竟然就这样挥霍了。哎，果然女人见识短浅……”

爆凌云图的客人举酒樽，说：“那你就不懂了。姊妹弟兄皆列土，不重生男重生女。这位公主毕竟是僖宗独女，仔细论起来，僖宗才是父死继，天家正统。若齐兴公主嫁给兵势的藩王，不费灰之力，便可为父报仇，重兴正统了。她又没有兄弟，将凌云图宝藏留给旁支，即便起事成功，侄也不会祭拜她这个姑姑，不如将钱在扬州，之后用扬州陪嫁，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呢。”

其他人也纷纷议论，说什么的都有。这时楼梯上跑来一个小女孩，扒着栏杆，细声细气：“我娘说，你们都在胡说八！”

“哪里来的小孩，去去，大人说话，你凑什么闹！”

跑堂也不知不觉听迷了，他不慎撞到一个人，抬一看，吓得浑一激灵：“掌柜，小的不是有意听闲话，小的只是……”

唐嘉玉站在屏风后，似笑非笑看着大堂，说：“无妨。只是我们玉庄有规矩，只谈风月，不谈国事。这几位客人坏了玉庄的规矩，传话过去，我也不想伤了和气，今日这顿酒钱，劳烦他们十倍付吧。几位客人如此谈阔论，指山河，想必也是不差钱的主。区区十倍酒钱，总不至付不起吧？了钱后，就让他们去。”

跑堂行礼，连忙领命去了。唐嘉玉淡淡瞥了那几个雅间一，拎着裙，从屏风后上楼。

唐嘉玉扬州城那一年，安天改年号为天佑，如今，已是天佑三年。但显而易见，上天已无法庇佑天了，朝廷式微至连面都挂不住，各地接连拒绝贡赋，连素来是天南逃之地的剑南，年初张俭也上了奏折，请求天封自己为蜀王。

说是请封，但张俭已经准备好了仪仗、王府、属官、玺印，天同不同意，又有何用？

李昀明知唐嘉玉逃到了淮南，却无力征讨，也不敢发圣旨斥责，只能咬着齐兴公主是假公主，民间声称公主的皆为匪寇，背地里则挑拨霍征征讨淮南，想借力打力，借刀杀人。

可惜，他们借来的刀没杀了唐嘉玉，倒先断了朝廷的基。霍征趁着河东，无暇顾及外，倚托汴州之利大肆扩张，先灭武宁军，去岁又接连打青州、莱州，得齐鲁千里沃野，河南尽他手。

东边已扩张到了，霍征的视线自然而然转向西边、南边。

西是安，南是淮南。

李昀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然而为时晚矣，他拿来砍柴的刀，终有一天割了他自己的手。

凤翔未灭，又来了霍征这个逆臣，安在两方叛徒的挤压越发式微。如今连三岁小儿都知，将军征战封王忙，明日天堂上坐。

诸王争霸，野心家辈，每个男人都觉得自己是天命之人。而唐嘉玉驻守淮南，这些年是唯一不兴兵打仗，大肆恢复农耕、通商货的。在一群野心家里，简直就是富得油的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