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漱月将信将疑接过信封，她看到上面的落款，瞳孔缩。

——“唐嘉玉”。

李漱月扫过信纸，越看脸越绷，看到最后更是一把将信团起，心如雷。侍女不着痕迹观察着李漱月脸，说：“主人还说，若公主无法决定，便将这封信送给公主。”

李漱月盯着侍女，还说不是利用她，他们竟然挑唆她杀夫！何等大逆不，罪该万死！李漱月冷冷问：“这是什么？”

侍女垂着眸，将信举过眉心，送到李漱月面前。

“公主看了便知。”

李漱月自小听何皇后的教诲大，女人的一生当相夫教，夫贵妻荣，哪怕她是公主，亦要守妇德妇言，不能丢了皇家的颜面。即便父亲无，丈夫兵败，她被迫四逃亡，饱受被夏敬玄之觊觎之苦，也只是觉得这是自己的命。她既然嫁了刘景祁，自该嫁随，嫁狗随狗，她从未想过，她的人生还有其他可能。

可是唐嘉玉却在信中劝她，何苦要父亲、丈夫、弟弟的垫脚石，竭尽自膏血，去供养几个自私无能的男人？刘景祁狠毒无，迟早会断送她的命，只有刘景祁死了，她和中原百姓才能安全，此后她尽可去过自己想要的人生，再不必担惊受怕，委曲求全。

李漱月觉得这些话大逆不，不敢再想第二遍。可是当她展开另一封信，看到里面的容，却如遭雷击。

写信人字写得磕磕，看起来对汉字并不熟练，而他的称谓，也印证了李漱月的猜测。

“七年前，我被一个女人欺骗，间接害死我赤丹五千勇士。我对此事耿耿于怀，在兄的墓前发誓，定要报此仇辱。后来我从商队得知，此女为李昭戟的女人，是安来的公主。刘将军想利用我攻城，我也不能白白由你利用，听说你的妻也是安公主，将她送给我，我便帮你对付李昭戟，如何？”

李漱月对赤丹的况并不了解，但看信中人的吻，不难猜他的份。李漱月的止不住发抖：“荒谬！我可是嫡公主，带着圣旨从安嫁来河东，这些年持务，侍奉夫君，从无一日懈怠。他不会答应此等蛮夷要求的。”

侍女垂着，轻声：“前几日宴上，刘景祁明知夏敬玄对公主心怀不轨，却还是让公主上前敬酒。他能牺牲公主一次，便能牺牲无数次，公主当真觉得他不会吗？”

李漱月咙哽住，说不话来。这时侍女给了最后一击：“何况，这封信是去年十二月的，若刘景祁没有同意，耶律昊为何会给他借兵？”

李漱月仿佛又回到了几日前的宴席上，她站在大厅中央，像被扒光了衣服，任由男人打量。那如坠冰窟的觉，是她平生仅有的屈辱。

那一次已击溃了她毕生勇气，她无法想象再给另一个男人献酒，甚至还是个异族人。

李漱月攥了信纸，不知说给谁听：“夫君不会的。还有表兄、阿弟，他们不会同意这等荒诞的事。若真有这一天，我宁愿一死了之！”

“可是，为何是公主你赴死呢？”侍女问，“你错了什么？是你将自己的妻献给外人，还是你要引外族关？为何是你死？”

李漱月被问住了，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晚间，刘景祁照例很晚才回来，李漱月坐在床前等他。刘景祁见到她，问：“公主怎么还没睡？”

“夫君没回来，我怎可先行睡。”李漱月为刘景祁解衣，忍了许久，抬问，“夫君，一定要与赤丹人为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