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焰角微弯，笑意盈盈地追问，“那从专业的角度看，我这两次的排练，达到了您的标准吗？”

“果然。”

“可是贝多芬自己就说过，弹错一个音符无关要，毫无激的演奏才是不可饶恕的东西。《贝九》的烈、激、浪漫、宏伟……如果一切都被打磨到百分之百的完，是不是，反而就百分之百的不像贝多芬了？”

安焰摇：“业很多人都说，卡拉扬是最懂贝多芬的指挥。结构严谨，节奏准，像是用一台密的仪，把乐谱原封不动地翻译了来。他们说，这才是最准的诠释。”

池弈蹙眉瞥她一：“如果不喜，可以听电台。”

“是吗？”

安焰笑起来，猜测得到印证的得意，“你听的是卡拉扬的《贝九》。”

她随手了几首，发现都不是自己喜的风格，又切掉。

安焰侧，神却盯在动的屏幕，音乐缓缓，随之而的，还有乐团和指挥的名字。

她更近更地注视他：“所以我就在想，你这忽远忽近、忽冷忽的，到底是天生的，还是刻意想回避什么？又或是想证明什么？”

车厢里一时只剩嘈杂的雨，音响里的《贝九》仍在推，各个声汇编织在一起，宛如一台密而准确的乐，严丝合、分毫不差。

意料之中的，池弈没有回答。

安焰没等他开，又自顾说到：“aestro，你会不会觉得自己过于善变了一？比如上一次在熊山公路，你能亲自开车来找我，可一回到排练厅，你又变成那个公事公办、不近人的aestro……”

“啊！《贝九》。”

“那次是例外，”池弈没看她，专注地看着前方路：“没有人会让例外成为习惯。”

她笑了笑，偏看向池弈：“所以有时候我会想，极致的准确，会不会本就是一距离。看上去什么都对，可偏偏少了最真实的风格。”

池弈目视前方，指尖轻敲在方向盘上，声音无澜：“或许贝多芬所谓的准和激，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面。他看重对音乐的，可不等于失控和放纵。”

池弈侧淡淡扫她一：“所以你刚才在排练时走神，就是在琢磨这个？”

池弈不再说话，车厢里只剩闷闷的雨声。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刮开一层幕，又立刻被新的一层覆盖。

“什么？”安焰直起，一脸真诚的无辜，“我当然没有在想这个，不过……”

“有问题吗？”池弈语气平淡。

柏林乐，卡拉扬。

安焰忽然提议，伸手开中控，音乐声起。

话落，车的两人却各自沉默，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手指停住，屏幕上现一行熟悉的名字——《贝多芬第九响曲》。

“原来每个指挥都会听贝多芬的吗？”

“

她侧过脸，目光攫住池弈，缓缓：“就像有些和卡拉扬一脉相承的学院派指挥，什么都要求完。可你就是总忍不住要怀疑，他到底是在要求音乐？还是在用音乐，为自己筑起一不让任何人靠近的墙？”

雨声渐密，窗外动的光映在她脸上，安焰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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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音乐吧。”

路灯一盏盏掠过雨模糊的玻璃，安焰转看向窗外。

她停来，不自觉又往池弈的方向倾了倾，“比起我刚才在想什么，我现在倒是更好奇，aestro，你为什么会关心我在想什么？”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池弈目视前方，神却很是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