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向盘上，等灯的间隙，忽然问程扬：“刚才老太太说的那件事，你不该敷衍她。”

听见这句话，程扬笑了一声。

他靠坐在副驾，手肘撑在窗沿，有不耐烦地反问：“你以为我为什么敷衍她？他们葫芦里装什么药，我能不知？说是见面，其实就是暗地里撮合联姻。”

他的语气有冷：“程振业自己生意没本事，连卖儿的事也能得来。”

池弈接话：“几个叔公对集团一直虎视眈眈，程家迟早要到你手上，早接生意，找个能助力的另一半，不是什么坏事。”

“哥，你认真的？”程扬偏看他，像是听了什么荒唐的话，“我在追安焰你忘了？”

池弈的视线落在前方路况，问他：“然后呢？”

“什么然后？”程扬蹙眉。

“你觉得程振业会答应？”

语气很轻，意思却很明白。

程扬被噎了一，意识抬语气：“我的事，嘛要他答应？”

“因为你现在用的是他的钱。”池弈说得很慢，确保每个字都清晰。

“因为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他的儿。”

池弈转过来，抬看向程扬，“你当然可以不问他的意见，但你要有承担后果的能力。”

车厢里的空调嗡鸣声吵得人疼。

程扬张了张嘴，半天只挤一句：“我……我难就不可以靠自己？”

池弈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问他：“靠自己什么？去给人开车？”

“你就这么看不起我？”程扬的脸沉来。

池弈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程扬忽然觉得有烦躁。他低开中控，摁了音乐播放。

一首小提琴无伴奏奏鸣曲淌而，音克制而净，或许是年代有些久了，音效听起来微微有些瑕疵。

他皱了皱眉，显然是不怎么喜，换了一首。

还是小提琴。

再换一首，依然是。

“你这车的播放是被谁占领了吗？”程扬忍不住吐槽。

池弈问他：“不喜小提琴？”

“无聊的要死，”程扬也没抬，“你自己欣赏吧，我得听我自己的歌单。”

他说着就开了手机。

池弈又换了一首，问他：“这首也不喜？”

“不喜。”程扬想都没想，甚至已经有些不耐烦。

车刚好过了个弯。

池弈看着前方，语气随意地开了：“这是她十岁时候，参加亚青赛的夺冠曲目。”

连蓝牙的手顿了一，程扬看一中控，问池弈：“她？安焰？”

池弈“嗯”一声，没再说什么。

程扬却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可是……你怎么会有她十岁比赛时候的录音？”

池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地敲了一：“我找人修复的。”

飞驰而过的街灯一盏接着一盏，让人有一怪异的眩。

程扬看一屏幕，又看一池弈，心里倏然有一说不清的别扭。

他和安焰在一起一年，从来不知她十岁时拉过什么曲，也没想过去了解。

可池弈却把这段旋律修复来，放了自己随的车载歌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