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首音乐响起的时候，几乎没有悬念。

古典乐里耳熟能详的一首，贝多芬第九响曲，连非乐迷都能一秒说名字。但也是因为过于普及，所以版本众多，几乎每个乐团、每个有名的指挥家都演绎过。

然而开还没展开，陈艾莎就已经说了答案：“富特文格勒，柏林乐。”

她说得太快，像是本不需要思考。

沃德哀嚎：“这也可以？”

陈艾莎笑了一：“单声录音，开就用上了定音鼓，弱对比非常烈，除了被称为黑贝九的这一版，没有别的可能。”

“行吧。”大家心服服。

第二首音乐就换成了一首小提琴的协奏曲。

冰冷幽暗的曲风，像西伯利亚刺骨的寒风，带着凛冽的气质。

不是特别大众的一首曲，但是这也难不倒小提琴的职业演奏选手。大家几乎同一时间说了曲名——《西贝柳斯d小调小提琴协奏曲》，依然是演奏者难住了大家。

陈艾莎抬了抬手：“往后放一，在四分钟的位置。”

音轨拖动，凝练清冽的音倾泻而，像北国森严的旷野。大概只有本来就生在西伯利亚的俄罗斯人，才能领会这最为髓的北国神韵。

“维多利亚·穆洛娃。”

现场安静一秒，有人把封面开，确实是英籍俄罗斯小提琴家穆洛娃的专辑。

惊叹声再一次响彻车厢。

“行了行了，”有人笑着拍桌，“别玩了，她一个人通关吧。”

“那可不行！”玛莎不服气，对放音乐的人说，“再来个狠一的，找个特别特别小众的。”

陈艾莎低翻阅歌单，一条没有名字的曲引了她的注意。

只有一串简单的时间标记，连作曲家都没有，看样还是本地文件。

陈艾莎好奇，脆开了。

单薄的音调，听起来像是现场录制的，甚至能听到录音人隐约的呼声。

一秒，小提琴的音切来。

清亮，活力，像炉里跃跃动的火焰。

旋律展开，是恩斯特的小提琴赋格曲，夏日里最后一朵玫瑰。

音符一开场就是饱满的绪，然后慢慢低去，像在铺陈一萧索的气息。

然而奇怪的是，这首赋格曲的主旋律，并没有选择表达落之时的哀婉，而是一带着韧劲的抗衡。

像是那朵本该凋零在北风的玫瑰，巍巍傲立，不肯低。

技巧开始密集起来。

拨弦清晰利落，弓净，换把也没有任何迟滞，甚至连极快段落里的重音控制都准到苛刻。

原本喧闹的车厢慢慢安静了来。

所有人都屏息聆听这一段全新的演绎，目瞪呆。

安焰是在第二个乐句的时候听来的。

她不敢确定这是不是自己两年前在柏林面试的时候，留的现场片段。

面试有录音不奇怪。

可奇怪的是为什么……

目光就这么不自觉地偏了一，落在斜对面，背对着她的那个人上。

为什么她的录音会被池弈保留着，一直到现在？

“这个版本我怎么好像从来没听过？”

有人低低地开了，狐疑：“不会是哪个大师的排练版本吧？”

于是思路很顺利地被引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