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外不知该不该提醒池弈说她到了，思绪浮动间，池弈像是觉察到什么，回朝门外看了一。

四目相接，安焰虑及工作时要么私分明，于是颔首问好。

池弈的表没有变化，只是走过来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

工作电话不让人旁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安焰站在门外，盯着那扇近在咫尺的门板，还是莫名有一被堵回来一气的觉。

真是匪夷所思，昨晚那个把她裹大衣的人，和此刻这个把她关在门外的人，居然是同一个人。

安焰抿了抿，转靠在走廊的墙，盯着对面的海报发呆。

片刻后，门传来两声压低的咳嗽。

再然后，是池弈那略带沙哑的声音：“来。”

安焰装模作样地敲了两，推门去。

他站在黑胡桃木的办公桌后面，桌上放着杯冒着气的。大概是因为冒的缘故，他的脸比平日更加冷白，衬得眉骨廓愈发邃。

安焰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了，故意拉开距离。

池弈喝了，从桌上一个密封文件袋递给她。

“总谱还在调整阶段，这里是主旋律和一分弦乐织，你空录个小样，周之前给我。”

末了又叮嘱：“试奏资料，版权和保密协议都在里面，别外。”

掐去尾的一段话，安焰听得怔愣，拆开文件袋，页眉署名映帘，心脏狠狠地了一。

约翰·威廉姆斯。

她想起那晚在池弈家，他问她对电影乐有没有兴趣。本以为两人闹成这样，这件事早该作废。

原来没有。

可是像威廉姆斯这级别的名字，哪怕只是一个前期试奏的机会，对任何一个演奏家来说，都算得上是履历的镀金。

手里的谱忽然就变得有些沉。

安焰低看着那些音符，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觉。

“怎么了？”池弈抬眸看她。

安焰猛地回神，摇说：“没事。”

她把文件收好，对池弈：“小样我会尽快录好给你。”

池弈“嗯”了一声，又埋去忙自己的事。

安焰转想走，一秒却听见他冷不丁开。

“我不是因为和你的私人关系，才给你这个机会。”

钢笔划过纸页，发极轻的沙沙声，办公室里一时只剩窗外模糊的城市底噪。

池弈没有抬，只继续：“所以你不必动。我不保证你一定会被选用，一切还要看你自己。”

或许是因为冒，他的声音比往日更低更沉，却有冷静的力量，让安焰微微一怔。

她忽然意识到，这一次和从前那些时刻都不一样。

没有谁的偏，也不是谁的施舍。

她不需要自己成为谁彰显品味“饰”，也不必依赖一段关系才能“换”到机会。

这一次，只因为她是安焰。

因为她本就值得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