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夏舒终于明确了心中盘桓已久的答案：这一切的奇迹，均由同一样事造就。

“……”

“可为什么，如今我只是看一，便觉得这样痛？”

“我预备将你先杀再救。听上去很合理罢？”

以他这一浅薄本事，能对抗得了犹在岁正九重境之上的方阁主吗？

“你这也太完整了。”夏舒坐上石台，手指轻轻抚上那人面庞，发现鼻间一呼一，像遵循着某功法门，竟是在极缓慢地吐息。“这么久过去，怎么真还有气儿啊……？这是怎么到的？”

方阁主的本事是公认的鬼神莫测，不说别的，只看成君这一遭，便可知其本领手段，恐怕已非常人所能料。

夏舒摸了摸小白狗的脑袋，正想安几句，余光一瞥，望见了那躯壳的正脸。他一什么都没能说来。石台上那人竟得十分之好看，面白净、睫纤秾、薄朱，便是要夏舒昧一万分的良心来说，那人的容貌也堪称俊秀。

“那个……我是非死不可吗？”

成君小心翼翼。“小夏，你看我都是一只狗了，也怪不容易的……”

“不死，就活不了。”

成君没吱声。夏舒一看，小白狗已慢慢走向了石台，看上去是想要一步上去的，可不知为何，了两次都踉踉跄跄栽在石台边，明明是不大的一张低矮石床，偏成了如今小白狗前的巍然山。

功名利禄迷人，生久视惑人心。回想当初，他才终于有些明白先前尚在金城时阮伶同他们说过的那番话：自他被获得《龙渊古卷》这个传闻缠上开始，他就已是必死之了。

他没注意到的是，颈间那枚银环正微微发着荧光。夏舒看到了。很微弱地闪烁着，正如呼，一明一灭。

夏舒默然无语又看一会，还是忍不住上前将小白狗一把拎起来，抱回了怀里。

——为什么非得昧良心，主要是他实在无法将那人与怀里这小狗联系起来。若成君的声音从那人中发……夏舒不禁打了个寒颤，不敢想，想多了怪害怕的。

到底哪里合理啊！

“……什么意思。”

就好像他在九岳山中度过的无数时光，他为门派上付的所有心血，在一本来路不明的破书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那时崖边回首，他所面对的，正是昔日曾厚待过他的所有至亲好友。幼亲朋、同门至，本该是温和友善的神，却如刀如剑，片片夺他血。

无法自证，无法自辩，便是崖明志也依旧无法止息这场荒唐闹剧，他注定要为这个传闻付代价，哪怕血模糊，亦是万死难辞。

夏舒也在指尖缠上一绺代表太渊秘术的薄绿毫光。他以此指尖住那人心，岁正之环跟着爆一刺目白光，像在抵抗那能够起死回生的力量。

天机阁，方乐一，岁正秘术！

“为今之计，得先把你的命改回来，再打算。”

“我有一个想法。”夏舒以一寻常吻平静说，从兜里拿一个布袋，里面正装着他上次拼了命也要炼制的霰雪散。“方阁主这秘术改了你的命，我是个俗人，没读过几本书，但也知命不轻改的理。”

“我习练九岳剑法已有数年，师父曾亲传我一门坐忘吐息法，是合剑法用的，修炼成习惯，往往睡时也常持此法吐息。”成君也在听“自己”的吐息声——这觉真奇妙的——对夏舒如是说。“至于其他，我就完全不知了。”

昨死今更非

“还记得我老师那个恶毒嗜好吗？”夏舒掌心腾地燃起一簇郁非之火，定定望向成君那躯壳，中带了些说不清不明的东西。“有时我也会想，跟着老师学了这么多年，会不会我早已不知不觉与他相类，学成同一副恶毒模样。”

他吐一薄气，不知为何心中平静得很，有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的觉。

你们青莲谷教来的到底是刽手还是大夫啊？

“你该不会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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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由同一个人亲手塑造。

成君将脑袋低夏舒怀里，那话语，听来几分颤音。

“因果改定，换日偷天……”

成君心中不由咯噔一声，：“那，那你预备如何？”

“即便时至今日……我还是觉得，当时的我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