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夏舒真在他前失去呼，或许最后时刻还能陪在边，对他而言已是一恩赐。

他尊重夏舒的一切决定，包括死亡。

“……嗯。”

也许这次是密罗幻术，或是其他什么别的——是的，就是密罗。成君阖上双，守心神，凝聚思绪，再次睁时面前果然什么都没有，夏舒还好端端地躺在他面前，跟之前相比没有一变化。

他当然也可以不顾一切地返回陆南，去青莲谷中恳求丁仪，求丁仪给夏舒一条活路，但他确信这绝不会是夏舒想要的。夏舒到死都不会向丁仪低，也不会想看到他为了自己向丁仪低。

……等成君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抱着夏舒往更北的方向去了。他认得路，知那个东西一定会有办法。对妙赏来说这几步路不过是几次起落、呼之间，他在雪地中走了好一会才醒悟，自己这是在什么呢，明知那不过是个幻觉，还要执着追寻吗？

成君终于还是停脚步，满沉重地回到石屋中，捧着夏舒冰凉的脸端详许久，珍而重之地吻了一。

他还怀疑丁仪当年会否也是如此，也许是遭遇过什么，最后悟此，才会以此奇毒来迫他同照此法修炼。这份苦苦相，许是老师为了磨练他也说不定。

成君听了只有苦笑。他觉得丁仪绝不是这人，夏舒先前是何等痛苦，辗转反侧苦苦哀求，他都看在里，夏舒会这样说，大约只是安自己的无奈说辞罢了。为丁仪带在边教导多年的唯一亲传，他应该比谁都清楚丁仪此人，喜怒无常杀人无算，狠手辣心思诡谲，又怎会用这方法来“勉励”弟，只是若不这么想，夏舒这一生便也显得太过悲惨了些，亲哥哥对他弃若敝履，师父对他恨之骨，这虚度的十九年光里，可有谁是真心待他的吗？恐怕整一囫囵个的人都数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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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就这样相拥而坐，成君抚摸着夏舒散的发，心里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天光再亮时，夏舒没有醒。四肢在成君怀里胡堆叠，不成君对他什么都无法给反应，虽然还在呼，但是起伏不定，时而急促时而微弱，仿佛随时会忘记呼。有时捂着心脏蜷缩，有时又四肢打胡咿呀尖叫，像块蹦的烂活。

日升月落三次后，夏舒睁开，告诉成君他好像有明白太渊九重境到底意味着什么。对于这被蚀骨浸透依附的，太渊之是唯一解，待他真正修习至九重境，或许蚀骨之毒就会不解自散。

目前能将秘术修习至九重境的，无一不是天才人；每一位达到九重境的秘术师都有自己引以为傲的独家法门，比起术的直白可，虚无缥缈的秘术越大便越近乎一不可能的神迹——秘术师的秘术修习得越好，越不像一个人族。

在认识夏舒之前，他也见过不少秘术师，但没有一个似夏舒这般天赋妙堪称绝。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秘术师能比夏舒更厉害，可能只有陆南青莲谷中那位了。

那他自己呢，在终于达到妙赏境以后，是不是也可以说，真正的妙赏境、乃至于传说中的登临境，同样大得不像个人族？

夏舒好生休养了几日，期间再未见任何毒发之状。直到某日晨起，成君回来时不仅带了，还带来了一个人。

这份异样的大，会是更北的地方，那东西真正想要的吗？

夏舒伏在成君肩，呼，贪婪地汲取着他上那些熟悉的味。“……我也，只在乎你。”

成君将夏舒很轻柔地拥在怀里，心松，如浮云间。“我无论如何不想失去你，小夏。你是我如今，唯一珍重之人。”

“你醒了就好。”

这份非人，会是那些秘术师们想要的吗？

与之相对的，是钤印在夏舒上的那朵开了。缠枝青莲纹自中心向外开遍了夏舒的，枝叶鲜活舒展，又一退回去，回到小腹与密之间，像从未蔓延过一般。血从夏舒心蔓延复苏，成君将一缕力靠近灵台中那抹青莲虚影，这回毫无滞碍地穿过虚影来到夏舒，成君能觉得到那躯壳中重新鼓动着的心，清晰、有力、规律，一又一，为那双苍白的重新染上红。

正在此时，成君看到夏舒开始化。一莫可名状的极度恐惧攫住了他全心，但他上意识到这不可能是真的，更可能是夏舒的秘术再次外溢失控——就像当初洛城南北大比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