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一人：“若这把剑也是你伪造的呢？你是去过极北龙渊，但只你一人，那里面发生了什么，还不是你上嘴一碰的事？几句话就想将《龙渊古卷》与你摘净系，我们凭什么信你？”

“那是自然！”

“那我呢。”

“成君，那我呢。你觉得，我求的是什么。”

“哈哈……”

“哪怕练完就会飞升，然后被那条龙吃掉？”

“有人求那秘籍，是为了死去的丈夫，因为她心里其实明白得很，那死去的丈夫看重一本破书远胜过看重她；有人求那秘籍，是为了成就天第一，可了第一之后又要什么，他自己心里也说不清；还有人求那秘籍，是为了千万年生，可生又如何呢？百年弹指，死生无常，蹉跎苟活一定就好吗？我请诸位好好地想、认真地想，扪心自问，你们求那秘籍是为了什么，此番问我，又是想得到什么？

我心恨谁

洛银实际的年岁没有看上去那么小。他是因为天生一逆脉，自小便常年病痛缠，难咽，才会看起来那么瘦弱，总叫人误认年岁。

那瘦削的形、似有万语千言的睛，他拒绝不了。

如今这把剑拿来也还是无用，他好像只有一个小夏，能同他一起走，抛所有的一切，浪迹天涯了。

一片落针可闻的沉寂中，洛银解开兜帽，忽然开。

成君盯住华音希，声：“我所以为的人心，的确是一本不该被考验的东西！华老先生，你没有错，是我错了！”

成君一听这话，顿时想起阮伶从前对他与夏舒说过的那些话，想起朔方原上俞惊鸿对自己的警告，想起华音希看向自己的奇异神……心底不觉一苦，面上笑容自也不会好看。

“……我其实恨过你。”

……哼，焉知是不是你其实练了，到底不愿将这等神功拿来与我们分享便是了！”

“你看，你忍不住的。”成君笑着叹了气。“我也是习武之人，自然知晓武者的弊，举凡习武练功，谁人不愿去那尖的人？一样神功唾手可得，谁不想去练习？我知我一定会的。倘若练到最后一关窍，我当即罢手不练，如此便可不飞升、不被那条龙猎……可能吗？我请问在座诸位，这真的可能吗？一步之后便可通天，谁愿罢手？谁肯罢手？”

被他盯着的华音希甚至吝啬奉送一回敬。只牢牢看向方乐一，大约还是在等天机阁主为他确证。

“真相你们不愿信，故事也不愿听，那么我现在拿这个虚影，你们愿意去验证吗？我想今日这里不止我一位去过极北，有柳前辈、夏前辈……那虚影有除了我以外的人去验证，他们说的话，你们愿意相信吗？

他被接到山上时，成君第一次见他，一便觉得，这实在是个可怜孩。从此对洛银多有照拂，有事没事就想着带洛银一同山玩闹，奈何洛银不好，真正同他山的次数屈指可数。时常也带些小玩意儿回来，以为洛银会喜，后者总是礼貌称谢，可他看得，洛银的心思并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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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真相，一个故事，还是一个虚影？

成君扫视在场众人，呵呵冷笑。

如果有一个机会能让洛银活来，他甘愿历经千难万险，为洛银去付、去追寻。

“这么一看，华老先生还真是说得一不错啊！”

“……”

那人退了两步，不作声了。

所以在洛银恳求他、要同去朔方原北游时，成君一应承来。洛银很少求他，如果这是洛银真正想要的，他拒绝不了。

“说到底，你们不都是有所求吗？”

“老兄这样还是馋那神功罢。若当时老兄也在极北龙渊，我将那书到老兄手里，老兄会不会当场就练？”

“那你为什么偏偏不给我呢？！”

故事他已经说来了，天人却好像不愿听。真相他也都说明白了，天人依旧不愿信。

成君望着前那白发的秘术师，一。“为何偏偏是你？北归之后，明明只要你不说，没有人会知。至少那时的我这样认为。即便有些事已无可更改，只要不言不语，就永远会是一个秘密……可你说了，你告诉了所有人。”

“这样荒谬、恐怖、叫人惊惧的一个真相，你们就偏要去验证吗？

故事和真相都不要，那他手里还有一把剑，可以见为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