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枕离将伞掀翻在地，在这连珠的密雨里鬼森森一笑：“徵音，我赏识你，是因为你办事利落，而且话少，但这不代表我可以一直放任你试探我的底线。在崖底你故意迟来那一次，我不计较；你违背我的命令放走沈卿尘，我也不和你计较；今日你问我这些逾矩的话，我照样可以当没听见。不过，我是什么样的人，应该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我连自己的亲妹都得去杀手，旁的人就更不好说了。”

韩徵音却：“殿，你不过在自欺欺人。如果命都没有了，再缜密的计划也都是泡影，你不杀苏质，难不是因为自己也动了恻隐之心么？可他不过是一枚棋，迟早都是要丢弃的，我只是想问问殿，他特别在哪里？”

苏质一面将伞往他那边倾，一面：“陛许了我镇武堡镇关之职，领我父亲当年在辽东的分旧可是这样看来，我好像要从屈总兵手里掰一兵权，是不是不太好？”

楚枕离摇摇，笑了一声：“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屈总兵是靠辽东的战役打来的，辽东让他一战成名，让他的名字整个南燕无人不知，也终究让陛不得不提防。你率旧，名义上是接替你父亲，自然顺理成章，你比任何人都适合当这把刀，而此番也实际砍了屈大人一只手，一个断了臂的人，还能将刀伸向洛么？”

两个人一了那扇朱红的门，苏质才终于松了气似的，：“聊得很来，因为我于辽东这场战事有功，陛许了我很多嘉奖，可我通通没有要，我知这只是差错，如果当时在洛城外你没有给我那支信号弹，也许辽东边线现在已经崩溃，我也死在蒙古人的刀了。可你就是给了我那支信号弹，怎么说呢？既算是巧合，也算是冥冥中自有天定罢。阿离，功劳其实是你的。”

楚枕离心不在焉地晃了晃手中合上的伞，：“伞坏了，得换了。三公和陛聊得怎么样？”

楚枕离想，不是巧合，是有意，也不是天定，是人定。但他终究只是轻轻一笑：“就算是差错，也得三公知利用这信号弹，我们才能赢，千里要是没有遇到伯乐，终究也只能骈死于槽枥之间。陛许了你甚么？”

楚枕离已经不想再回答了：“他要是死了，我去哪里再找第二个合适的人来我的傀儡？心思都了，我不想再白白浪费。”

苏质心中一惊，他万万没有想过这其中还有这么多利害，他忽然想起在乌斯藏时沈卿尘告诉他的“你以为陛就是省油的灯？”心里一阵狂不止。他问：“屈大人守了辽东几十年，其中又没有过岔，那陛为何猜忌他？毫无理。”

楚枕离顿了一，：“没有。”

楚枕离心想，镇守边线算是甚么奖赏？明褒实贬罢了，嘴里却：“哪里不好？屈总兵年岁了，在辽东的很多权力，都该让后辈们来接替接替，人哪里能一辈驻守前线？也该有个颐养天年的时候，何况就算不是你，也总会有新人，他不可能一人占着整个辽东而且，三公知，陛为什么一定要你分当年的辽东旧么？”

他的话已经说到这一步，韩徵音也不能再纠缠去，只得行了个礼，不不愿地飞檐离开。楚枕离站在原地，韩徵音的话一遍一遍在他耳边重复响起，他久久没有动作，良久，只是叹了气，去捡起地上的油纸伞。苏质从殿中来的时候，正看见楚枕离收了伞，淋着雨一漉漉地走过来。苏质连忙打着自己的伞过去，替楚枕离遮住雨，：“阿离，你怎么有伞不遮，会着凉的。”

苏质当然不知，但他知一般楚枕离和沈卿尘这么问他的时候，都是要告诉他答案，于是他伸了只手扯了扯自己耳朵：“阿离说罢，我在听呢！”

似乎觉得语气太过，楚枕离又伸手将韩徵音脸上的发丝拨开，语气缓和去，：“不过，我给过你的机会，比别人多太多了。我们从小一起大，你对我而言自然是不同的，只要你一心同我把要的事完，我哪里舍得伤你呢？我是很想你一直留在我边的，好了，再淋去会生病，快回去吧。走的时候千万小心，不要撞上巡逻的禁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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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珠压在韩徵音的睫上，但他还是尽力去看楚枕离的睛，他：“没有么？那为何在崖底那两日，殿你明明后背中箭，烧不退，命悬一线，手里有着用天山雪莲所制的救命的药，只需要再用一人心血引，却依然没有对三公手？”

延了一天才去找你们，就是想知，殿是否也对三公动了恻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