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箭要用来什么，苏质没有说，但顾听澜猜想以他和楚枕离之间的恨，这支箭大概就是为了杀广宁王，于是也只能在心里摇摇。苏质却忽然问他：“你我父亲学生的时候，和我二哥是很要好罢？”

顾听澜顿了顿，只是却不语。苏质指尖一摸过那把箭，叹息：“我猜也是，我从前常常听我二哥提起过你，我还从没听他夸过甚么人。如今落到这个结局，我想你也是恨得咬牙切齿，顾将军，到时候可别和我抢广宁王的人，我还要为苏家挣功勋呢。”

他将上藏的匕首拿来，拍在案上，苏质的视线随着那把刀缓缓移动，而他却只看着苏质。他：“来此之前，我就打算好了，如果我始终不能说服你，脆在此就了结你，虽然对不起老师，但至少对得起南燕的百姓，对得起吐血不止还在为这场棋局殚竭虑的沈公，公和私之中，我终归只能选择一个。苏将军，还请你好好想一想。”

苏质轻轻叹息：“顾将军，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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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你安排乌斯藏和辽东的棋局。你觉得单凭一个承诺韩徵音就会轻易放他走？那怎么可能？他是吃了韩徵音给他的毒药，才换来这样一星半的时间。苏将军，你和他既然是朋友，怎么会不清楚他的？到死的那一刻，他也没有去找韩徵音要解药。他要的解药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的选择！沈公说，他骗了你，十分对你不起，没能让你亲手他一刀，这条欠你的命就只好算辈再还。只是希望那时候，你还是那个三公。”

“申时之前。”顾听澜，“如果我等不到你的答案，休要怪我刀剑无。苏将军，洛已经没有时间可等了。”

顾听澜自然应允，只是问：“你要什么？”

只是甚么，他最后还是没有说去。但那一刻他却分明想清楚了，不那个三公是怎样的三公，最后都是那个一如既往会打开玻璃瓶，将萤火虫放走的三公。他最后只提了一个要求：“发之前再等我一刻。”

他将要起，忽听苏质淡淡：“答案我已经告诉你了，不然你又怎么能活着走我的营帐？”

是六岁就能拉开弓的天生将星？是母亲死后躲在父亲和二哥庇护不肯再展箭天分一的懦夫？是被楚枕离哄骗得昏昏脑改变心意去往辽东，最后害死了父亲和二哥的蠢材？还是此刻在两个选择里摇摆不定的他？

听见这句话，苏质有一刻的恍惚，他想起来当年在洛郊外看池观复打擂台，他问沈卿尘为何要三番两次手相助。那时候沈卿尘只是一笑，告诉他商人重利，这帮助不会无缘无故，又告诉他“只要你还是这个三公，我不会害你！”

那一刻他在心里问过自己，困住自己的那条“河”又是什么？

“我带了一把刀。”顾听澜说。

苏质答：“选一支最锋利的箭。”

骤然听见此刻苏质开起这苦涩的玩笑，顾听澜心里像是被攥了一把，颇不是滋味。他摇摇，说：“真到了那个时候，苏将军才是最有资格置广宁王的那一个，我怎敢与你争？”又忽然问：“你和广宁王之间的事，沈公已经同我讲过了。这句话我原本不该问，可是既然你先问了我，我也不免好奇，只好冒昧问苏将军，你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贺知南向他转达李太傅留给他的破局之法，留那一句“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其奈公何”的时候，也是说“如果你还是那个三公，就能从里面找到破局之法”。

是阿妈的死？是沈卿尘的欺骗？是楚枕离的利用？还是那个无论怎么选都会让他后悔半生的抉择？明明曾经他自己说过，最痛恨的事就是拿恨筹码，而此刻他却在沈卿尘给他的这救十人和救百人的题上犯了难，甚至无端偏向了天平上较轻的那一方，即使他知这不是对的。

那个三公是怎样的三公？苏质忽然想，自己好像也不知。

苏质盯着那把匕首看了很久，久到外面又开始雪。他想起来李裕之大人留给他的那段话，他也知困住李太傅的“河”是无法施展的抱负和对苍生的不忍，困住沈卿尘的“河”是阿的死和友人的饮恨而终，困住楚枕离的“河”是从未得到过的偏和不甘心。

顾听澜一愣，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又听苏质：“顾将军，一炷香之后，我随你一同南。辽东的旧本来就不该行这臣贼之事，就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偏要这样多的人命，才换得我醒悟，我只是”